第四章 算盘打我脸上了
杜明峥约我的地方，是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灯光柔和，桌布雪白，人均五百，门口还摆着两束看起来很会骗人的白玫瑰。许曼丽把餐厅定位发给我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句：“这次这个真不一样，条件好，见识也广，你说话可收着点。”
我盯着那句“收着点”，差点笑出声。
怎么着，我是什么高杀伤性武器吗？聊个天还得提前报备危险等级。
不过等我真见到杜明峥，我就明白许曼丽为什么那么笃定了。
这人确实比高承远高级太多。
三十出头，西装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腕表和袖扣都透着一种“我对自己的生活品质很有要求”的精致感。他起身替我拉椅子，点餐时没有一句废话，举止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油，也不装，乍一看确实是婚恋市场里很容易让人心动的那一挂。
如果没有系统，我大概也会觉得，前面几个歪瓜裂枣见多了，这次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可惜系统从不讲气氛。
杜明峥刚坐下，冲我礼貌一笑，眼前就刷地跳出一行字：
**【目标类型：精致利己型。】**
**【核心特征：把算计包装成成熟，把抠门包装成原则。】**
我：“……”
很好，味儿已经来了。
杜明峥先是聊了几句工作，态度从容，语言得体，期间还不动声色夸了我一句：“广告策划挺考验脑子的，能做这个的女生，通常都很聪明。”
这话正常人听了，很难不生出一点被看见的好感。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太忙也不好。感情和婚姻是需要经营的，两个人总不能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系统立刻翻译：
**【我允许你有工作，但不接受你比婚姻更重视工作。】**
我笑了笑：“那你呢？你会为了婚姻少加班吗？”
杜明峥大概没想到我接得这么快，顿了一下才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我这边收入高一点，责任自然也大一点。”
哦。
懂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忙叫有担当，你忙叫不顾家。
我端起水杯，语气非常真诚：“也是。毕竟你责任大，赚钱辛苦，那婚后要是我也不轻松，是不是可以按收入比例分担家务和情绪劳动？”
杜明峥微微一怔：“情绪劳动？”
“就是比如记家里谁生日、老人看病挂号、孩子家长会、日常沟通协调、亲戚人情往来这些。”我温和地解释，“这些事虽然不算工资，但很耗精力。既然你重视公平，我们就尽量量化一点。”
系统在我眼前悄悄弹了句：
**【宿主已进入对方不熟悉领域。目标开始慌张。】**
杜明峥嘴角的笑意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沉稳样子：“我当然是希望婚姻尽量平衡。只不过很多事情，很难算得那么清楚。”
系统：
**【对自己有利的时候讲规则，对自己吃亏的时候讲感情。】**
我差点没绷住。
这时候前菜上来了。杜明峥慢条斯理地切着牛肉，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小小的观点交流，接着问我：“你平时有记账习惯吗？”
来了。
银行男的核心副本终于开启了。
“偶尔记。”我说。
他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我个人很看重女生的理财观。因为我觉得两个人以后真要走到一起，消费观必须一致。婚前把账理清楚，不是算计，是对关系负责。”
系统翻译速度快得像赶着下班：
**【先给你洗脑：算计不叫算计，叫负责。】**
我一脸认同：“说得真好。那我们可以先模拟一下婚后财务分配吗？”
杜明峥显然很喜欢“模拟”“规划”这种听上去很精英的词，眉眼都舒展开了：“可以啊。”
“那你现在税后收入大概多少？”
他动作一顿，明显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直接。
“这个……刚认识，聊得太细不太合适吧。”
系统：
**【我可以问你，你不能问我。】**
我点点头：“也是，那换个简单的。婚后房贷谁还？”
“如果有共同房产，当然是共同承担。”
“那生育成本呢？”
他一愣：“这个不太好量化。”
“你刚不是说婚前婚后都要理清楚吗？”我看着他，语气无辜，“女性怀孕、生育、产假、哺乳、职业停滞，这些是不是也该列进共同成本？”
杜明峥沉默了两秒，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丝真情实感的不耐烦。
“林小姐，你是不是把婚姻想得太功利了？”
我险些笑出来。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跟小偷指责警察太关注财物安全差不多。
“不是你先提功利的吗？”我好心提醒他，“你说婚前婚后都要算清楚，我以为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但不是像你这样什么都拿来算。”他皱着眉，声音微冷，“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如果一开始就把对方当合作方谈条件，那结婚还有什么意思？”
系统慢悠悠补了一刀：
**【发现打不过你，开始把原则切换成感情。】**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久违的愉悦感又冒了上来。
原来这些擅长把自己包装成成熟稳重的男人，一旦被拖进自己不占优势的逻辑里，照样会急。
我放下刀叉，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夫妻之间确实最重要的是信任。”
杜明峥脸色稍缓。
然后我补上一句：“所以以后你工资卡给我保管，房本加我名字，你爸妈养老钱和孩子教育金都提前单列出来，我就更容易信任你了。”
他手里的叉子“当”地碰了下盘沿。
“你这是开什么玩笑？”
“没有啊。”我一脸真诚，“不是你说别算太细，要讲信任吗？那我直接信任到位，省得你辛苦。”
杜明峥这回是真破防了。
他往后一靠，脸上的那层体面彻底掉了点边角：“说实话，你这种女生现在挺多的。嘴上讲独立，实际上特别会算。婚姻要是都像你这样谈，谁还敢结？”
系统当场播报：
**【目标已露出核心认知：女人独立可以，但不能独立到让他吃亏。】**
我心情极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那你放心，不会有人逼你跟我结。”
他：“……”
这顿饭后半程，气氛可谓冰雪消融。
准确点说，是只消了我一个人的雪，至于杜明峥，他整个人已经冷得快冒白气了。
最后结账的时候，他还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风度：“AA吧。公平一点。”
我看着账单，笑着点头：“当然，公平最重要。”
扫码的时候，我甚至多看了他一眼，诚恳地夸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有原则。原则多得都快把你自己埋上了。”
他没接话，脸色难看得像刚被银行系统吞了年终奖。
我起身拎包，临走前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停车费你要不要也算一下？毕竟来都来了，公平贯彻到底比较好。”
说完，我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商场外风有点大，我刚走到路边，脑海里就“叮”地一声。
【恭喜宿主识破关键婚恋陷阱。】
【清醒值＋2。】
【奖励：目标话术拆解速度提升。】
我站在风里，忽然觉得这系统简直像个过年发红包的亲戚。
别人家给压岁钱，它给我发爽感。
可惜这种快乐没持续到我进家门。
因为门一开，我就看见我妈坐在沙发上，表情比我想象中还难看。
她一见我，第一句话就是：“小许说你又把人聊黄了。”
我把包往鞋柜上一放，顿时了然。
看来这位杜先生不仅讲公平，还讲效率，连告状都不带隔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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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柔和，桌布雪白，人均五百，门口还摆着两束看起来很会骗人的白玫瑰。许曼丽把餐厅定位发给我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句：“这次这个真不一样，条件好，见识也广，你说话可收着点。”
我盯着那句“收着点”，差点笑出声。
怎么着，我是什么高杀伤性武器吗？聊个天还得提前报备危险等级。
不过等我真见到杜明峥，我就明白许曼丽为什么那么笃定了。
这人确实比高承远高级太多。
三十出头，西装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腕表和袖扣都透着一种“我对自己的生活品质很有要求”的精致感。他起身替我拉椅子，点餐时没有一句废话，举止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油，也不装，乍一看确实是婚恋市场里很容易让人心动的那一挂。
如果没有系统，我大概也会觉得，前面几个歪瓜裂枣见多了，这次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可惜系统从不讲气氛。
杜明峥刚坐下，冲我礼貌一笑，眼前就刷地跳出一行字：
**【目标类型：精致利己型。】**
**【核心特征：把算计包装成成熟，把抠门包装成原则。】**
我：“……”
很好，味儿已经来了。
杜明峥先是聊了几句工作，态度从容，语言得体，期间还不动声色夸了我一句：“广告策划挺考验脑子的，能做这个的女生，通常都很聪明。”
这话正常人听了，很难不生出一点被看见的好感。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太忙也不好。感情和婚姻是需要经营的，两个人总不能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系统立刻翻译：
**【我允许你有工作，但不接受你比婚姻更重视工作。】**
我笑了笑：“那你呢？你会为了婚姻少加班吗？”
杜明峥大概没想到我接得这么快，顿了一下才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我这边收入高一点，责任自然也大一点。”
哦。
懂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忙叫有担当，你忙叫不顾家。
我端起水杯，语气非常真诚：“也是。毕竟你责任大，赚钱辛苦，那婚后要是我也不轻松，是不是可以按收入比例分担家务和情绪劳动？”
杜明峥微微一怔：“情绪劳动？”
“就是比如记家里谁生日、老人看病挂号、孩子家长会、日常沟通协调、亲戚人情往来这些。”我温和地解释，“这些事虽然不算工资，但很耗精力。既然你重视公平，我们就尽量量化一点。”
系统在我眼前悄悄弹了句：
**【宿主已进入对方不熟悉领域。目标开始慌张。】**
杜明峥嘴角的笑意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沉稳样子：“我当然是希望婚姻尽量平衡。只不过很多事情，很难算得那么清楚。”
系统：
**【对自己有利的时候讲规则，对自己吃亏的时候讲感情。】**
我差点没绷住。
这时候前菜上来了。杜明峥慢条斯理地切着牛肉，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小小的观点交流，接着问我：“你平时有记账习惯吗？”
来了。
银行男的核心副本终于开启了。
“偶尔记。”我说。
他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我个人很看重女生的理财观。因为我觉得两个人以后真要走到一起，消费观必须一致。婚前把账理清楚，不是算计，是对关系负责。”
系统翻译速度快得像赶着下班：
**【先给你洗脑：算计不叫算计，叫负责。】**
我一脸认同：“说得真好。那我们可以先模拟一下婚后财务分配吗？”
杜明峥显然很喜欢“模拟”“规划”这种听上去很精英的词，眉眼都舒展开了：“可以啊。”
“那你现在税后收入大概多少？”
他动作一顿，明显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直接。
“这个……刚认识，聊得太细不太合适吧。”
系统：
**【我可以问你，你不能问我。】**
我点点头：“也是，那换个简单的。婚后房贷谁还？”
“如果有共同房产，当然是共同承担。”
“那生育成本呢？”
他一愣：“这个不太好量化。”
“你刚不是说婚前婚后都要理清楚吗？”我看着他，语气无辜，“女性怀孕、生育、产假、哺乳、职业停滞，这些是不是也该列进共同成本？”
杜明峥沉默了两秒，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丝真情实感的不耐烦。
“林小姐，你是不是把婚姻想得太功利了？”
我险些笑出来。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跟小偷指责警察太关注财物安全差不多。
“不是你先提功利的吗？”我好心提醒他，“你说婚前婚后都要算清楚，我以为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但不是像你这样什么都拿来算。”他皱着眉，声音微冷，“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如果一开始就把对方当合作方谈条件，那结婚还有什么意思？”
系统慢悠悠补了一刀：
**【发现打不过你，开始把原则切换成感情。】**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久违的愉悦感又冒了上来。
原来这些擅长把自己包装成成熟稳重的男人，一旦被拖进自己不占优势的逻辑里，照样会急。
我放下刀叉，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夫妻之间确实最重要的是信任。”
杜明峥脸色稍缓。
然后我补上一句：“所以以后你工资卡给我保管，房本加我名字，你爸妈养老钱和孩子教育金都提前单列出来，我就更容易信任你了。”
他手里的叉子“当”地碰了下盘沿。
“你这是开什么玩笑？”
“没有啊。”我一脸真诚，“不是你说别算太细，要讲信任吗？那我直接信任到位，省得你辛苦。”
杜明峥这回是真破防了。
他往后一靠，脸上的那层体面彻底掉了点边角：“说实话，你这种女生现在挺多的。嘴上讲独立，实际上特别会算。婚姻要是都像你这样谈，谁还敢结？”
系统当场播报：
**【目标已露出核心认知：女人独立可以，但不能独立到让他吃亏。】**
我心情极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那你放心，不会有人逼你跟我结。”
他：“……”
这顿饭后半程，气氛可谓冰雪消融。
准确点说，是只消了我一个人的雪，至于杜明峥，他整个人已经冷得快冒白气了。
最后结账的时候，他还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风度：“AA吧。公平一点。”
我看着账单，笑着点头：“当然，公平最重要。”
扫码的时候，我甚至多看了他一眼，诚恳地夸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有原则。原则多得都快把你自己埋上了。”
他没接话，脸色难看得像刚被银行系统吞了年终奖。
我起身拎包，临走前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停车费你要不要也算一下？毕竟来都来了，公平贯彻到底比较好。”
说完，我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商场外风有点大，我刚走到路边，脑海里就“叮”地一声。
【恭喜宿主识破关键婚恋陷阱。】
【清醒值＋2。】
【奖励：目标话术拆解速度提升。】
我站在风里，忽然觉得这系统简直像个过年发红包的亲戚。
别人家给压岁钱，它给我发爽感。
可惜这种快乐没持续到我进家门。
因为门一开，我就看见我妈坐在沙发上，表情比我想象中还难看。
她一见我，第一句话就是：“小许说你又把人聊黄了。”
我把包往鞋柜上一放，顿时了然。
看来这位杜先生不仅讲公平，还讲效率，连告状都不带隔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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