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们都嫌我太挑
我妈今天是真生气了。
上次高承远翻车，她还能勉强忍着，说我是不懂事、不会聊天；这次杜明峥这种“高质量选手”也被我聊崩，她的忍耐值算是彻底见了底。
“林逢时，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她一拍茶几，震得果盘都跟着晃，“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是不是非得找个天仙下凡、家里有矿、还把你供起来的，你才满意？”
我慢吞吞地换拖鞋：“那倒没有。我要求挺低的，不双标、不算计、不把我当免费劳动力就行。”
“你还说！”她一下站了起来，“人家银行工作，收入稳定，会规划，有什么不好？现在哪个男人不看重女生的消费观？哪个家庭结婚之前不谈钱？你怎么就这么敏感？”
我看着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以前每次跟她争这些，我都会很累。因为我总想让她明白，我不是不结婚，我只是想找个正常人。可她从来听不进去。她眼里的正常，不是舒服，不是尊重，不是平等，而是“这个男人愿意娶你，你最好识相一点”。
我靠在玄关边，语气很平：“妈，你有没有发现，你从来没问过他们值不值得嫁，只问我配不配被娶。”
她像被我戳到了什么，一下噎住了。
“你别跟我抠字眼。”她很快又强硬起来，“我是不想你以后后悔。女人年纪摆在这儿，越往后越难。你现在能碰到条件不错的，就该把握。”
“把握什么？”我笑了，“把握一个婚前讲公平、婚后让我一个人扛生育和家务的男人？”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那你告诉我，不严重在哪？”
我妈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憋出一句：“过日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是啊。
过日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女人让一点，女人忍一点，女人累一点，女人别太计较，女人别总想着自己。
这套话我从小听到大，听到后来都快忘了，原来“这么过来”本身就挺可怕。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果然，门一开，表姐孟知妍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她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柔表情：“小姨，我刚好路过，听说你们在家，就上来看看。”
我都懒得拆穿她。
她家住城东，我家在城西，这一“刚好路过”得先穿越半个城。
她进门坐下，孩子往我妈怀里一塞，自己顺势握住我的手：“逢时，你别怪小姨着急。她也是为你好。”
系统在我眼前刷地弹出提示：
**【高频规训词条：为你好。】**
**【实际用途：压缩你的拒绝空间，合理化你的委屈。】**
我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孟知妍还在继续：“杜明峥那种条件，放在婚恋市场里真的算不错了。你不能总拿显微镜看人。谁结婚不是边过边磨合？我跟你姐夫刚结婚的时候，也有很多问题，现在不也挺好的。”
我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里她老公给孩子买的玩具车，淡淡地问：“挺好是指什么？是你月子里发高烧，他在外面陪朋友喝酒挺好，还是你一个人带孩子到凌晨两点，他嫌哭声吵挺好？”
孟知妍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妈也愣了：“逢时！”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表姐，“姐，你每次都劝我将就，可你自己结婚这几年，有哪一次提起婚姻的时候是真高兴的？”
她眼圈一下就红了，声音都尖了点：“你少拿我说事！我那是为家庭负责！”
“所以你受的委屈，也想让我照单全收？”
这下屋里彻底安静了。
孩子在我妈怀里咿咿呀呀，电视里的主持人正激情澎湃地喊着什么“新年新气象”，衬得客厅气氛荒谬得像个大型真人秀。
孟知妍被我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男人都差不多，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的？你总觉得自己清醒，可你这种清醒，最后只会把自己剩下。”
“那我就剩着。”我说。
这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下。
不是赌气。
也不是嘴硬。
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把“那我就剩着”这句话说出口，并不会天塌下来。房子不会因为我没结婚突然塌掉，工资不会停发，日子也不会因为少了个男人就过不下去。
真正让我喘不过气的，从来不是单身。
是所有人都把单身描绘成一种失败，然后逼着我为了逃离这种失败，去接受任何一个不那么离谱的方案。
我妈大概也被我这句“那我就剩着”刺激到了，脸色难看到极点：“你说得轻巧！你现在不怕，以后呢？以后别人都成家了，就你一个人，生病了没人管，老了没人看，你怎么办？”
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我说，“你们劝我结婚，从来不是因为婚姻有多幸福。是因为你们认定，一个女人一个人活着会很惨。”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孟知妍嘴唇抿得死紧，我妈坐在沙发上，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我懒得再吵，转身回房。
刚关上门，手机就嗡地一声震了下。
许曼丽又来了。
【逢时啊，你别灰心，前面两个确实跟你不合适。阿姨这里还有个不错的，长得好、嘴也甜，人很会来事儿，跟你肯定聊得来。】
我看着那行字，简直想给她颁个敬业福。
这婚介顾问要是放在战场上，估计都能一边中弹一边爬着给我推新名单。
系统适时冒头：
【新目标预警：高频话术型。】
【建议：接触。此类目标训练价值高。】
我挑眉：“你是系统还是私教？”
【本系统致力于让宿主具备稳定识别垃圾的能力。】
【垃圾见得多了，分类自然就快。】
……它说得居然有点道理。
我坐到书桌前，点开许曼丽发来的名片。
头像是只穿西装的小熊，朋友圈九宫格不是咖啡就是晚霞，文案全是“生活需要一点松弛感”。
备注：**郑昀哲。**
我刚通过好友申请，对方消息就跳了出来。
【你好，终于加上了。】
紧接着第二条：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别人不太一样。】
我眼前当场浮起一排大字：
**【模板群发，重复率92%。】**
我盯着那几个字，缓缓笑出了声。
好。
我倒要看看，这位“你和别人不一样”先生，到底把这句话复制粘贴给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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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高承远翻车，她还能勉强忍着，说我是不懂事、不会聊天；这次杜明峥这种“高质量选手”也被我聊崩，她的忍耐值算是彻底见了底。
“林逢时，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她一拍茶几，震得果盘都跟着晃，“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是不是非得找个天仙下凡、家里有矿、还把你供起来的，你才满意？”
我慢吞吞地换拖鞋：“那倒没有。我要求挺低的，不双标、不算计、不把我当免费劳动力就行。”
“你还说！”她一下站了起来，“人家银行工作，收入稳定，会规划，有什么不好？现在哪个男人不看重女生的消费观？哪个家庭结婚之前不谈钱？你怎么就这么敏感？”
我看着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以前每次跟她争这些，我都会很累。因为我总想让她明白，我不是不结婚，我只是想找个正常人。可她从来听不进去。她眼里的正常，不是舒服，不是尊重，不是平等，而是“这个男人愿意娶你，你最好识相一点”。
我靠在玄关边，语气很平：“妈，你有没有发现，你从来没问过他们值不值得嫁，只问我配不配被娶。”
她像被我戳到了什么，一下噎住了。
“你别跟我抠字眼。”她很快又强硬起来，“我是不想你以后后悔。女人年纪摆在这儿，越往后越难。你现在能碰到条件不错的，就该把握。”
“把握什么？”我笑了，“把握一个婚前讲公平、婚后让我一个人扛生育和家务的男人？”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那你告诉我，不严重在哪？”
我妈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憋出一句：“过日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是啊。
过日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女人让一点，女人忍一点，女人累一点，女人别太计较，女人别总想着自己。
这套话我从小听到大，听到后来都快忘了，原来“这么过来”本身就挺可怕。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果然，门一开，表姐孟知妍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她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柔表情：“小姨，我刚好路过，听说你们在家，就上来看看。”
我都懒得拆穿她。
她家住城东，我家在城西，这一“刚好路过”得先穿越半个城。
她进门坐下，孩子往我妈怀里一塞，自己顺势握住我的手：“逢时，你别怪小姨着急。她也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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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妍还在继续：“杜明峥那种条件，放在婚恋市场里真的算不错了。你不能总拿显微镜看人。谁结婚不是边过边磨合？我跟你姐夫刚结婚的时候，也有很多问题，现在不也挺好的。”
我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里她老公给孩子买的玩具车，淡淡地问：“挺好是指什么？是你月子里发高烧，他在外面陪朋友喝酒挺好，还是你一个人带孩子到凌晨两点，他嫌哭声吵挺好？”
孟知妍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妈也愣了：“逢时！”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表姐，“姐，你每次都劝我将就，可你自己结婚这几年，有哪一次提起婚姻的时候是真高兴的？”
她眼圈一下就红了，声音都尖了点：“你少拿我说事！我那是为家庭负责！”
“所以你受的委屈，也想让我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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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我妈怀里咿咿呀呀，电视里的主持人正激情澎湃地喊着什么“新年新气象”，衬得客厅气氛荒谬得像个大型真人秀。
孟知妍被我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男人都差不多，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的？你总觉得自己清醒，可你这种清醒，最后只会把自己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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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妍嘴唇抿得死紧，我妈坐在沙发上，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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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关上门，手机就嗡地一声震了下。
许曼丽又来了。
【逢时啊，你别灰心，前面两个确实跟你不合适。阿姨这里还有个不错的，长得好、嘴也甜，人很会来事儿，跟你肯定聊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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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几个字，缓缓笑出了声。
好。
我倒要看看，这位“你和别人不一样”先生，到底把这句话复制粘贴给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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