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门守住了，墙没守住
岳横山这人，脾气臭，脸也臭。
但他有个好处——不吃哑巴亏。
门被人踹坏，他能忍一晚；门踹不开了，对方改凿墙，这事他就忍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他提着刀来我铺子的时候，脸黑得能滴墨。
“走。”他说。
我正在给一名外门弟子配锁芯，头都没抬：“去哪儿？”
“看墙。”
我这辈子头一回听人把“看墙”说得这么像去杀人。
那外门弟子捏着灵石，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我把锁芯往他手里一塞：“按我昨天说的装。先上主锁，再补暗扣，别偷懒。真要装歪了，回头我再收你一份修理钱。”
他忙不迭点头，抱着东西跑了。
我拎上锤子、尺子和几根昨晚赶出来的铁件，跟着岳横山上山。
他那洞府我昨晚才来过，今天一看，比昨晚还惨。
门好好的，立在那儿，稳得很。
问题出在右侧墙根。
那儿硬生生被凿出个半人宽的豁口，碎石散了一地，里头还有几道极深的刀痕，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真动了心思。若不是洞府里侧还有一层旧木架挡着，昨晚人就真钻进去了。
我蹲下看了看豁口，又摸了摸周边石面。
“这不是一个人干的。”我说。
岳横山抱刀站在我身后：“怎么看出来的？”
“刀口深浅不一，有人先劈，有人后撬。还有这地方，”我指了指石缝里的细灰，“是先松后裂，不是蛮力一口气砸开的。”
岳横山冷笑：“倒是看得仔细。”
“干这行，眼不毒，早饿死了。”
我站起身，把洞府前后转了一圈。
越看，心里越清楚。
修仙界这些人，平日里仗着自己能飞能打，防人也全靠阵法。阵盘一铺，灵纹一亮，觉得这门这墙这梁柱就都跟着金贵起来了。其实根子里还是老问题——该加固的地方没加固，该吃力的地方没吃力。
说白了，花架子挺多，基础太差。
岳横山看我不说话，皱眉：“能不能弄？”
“能。”
“怎么弄？”
我伸手比划了一圈。
“窗得加栏，墙角得走筋，内侧要补承力梁，豁口这边还得加暗卡。你这洞府门是守住了，墙没守住，归根到底不是门的问题，是整座洞府都没做过防贼。”
岳横山听完，眼神竟有点古怪。
“你管这叫防贼？”
“不然呢？”我看着那半人宽的豁口，“你总不能指望仇家讲规矩，从门进。”
他沉默了一下，竟点了头。
“做。”
“整套？”
“整套。”
“那价可不便宜。”
“你先报。”
我略一盘算，报了个不低不高的数：“七十块下品灵石，包工包料。”
岳横山眉头都没皱，直接掏袋子。
我接过灵石，心里舒坦得很。
这就对了。
做买卖，最痛快的从来不是穷讲究的客人，而是知道自己问题在哪、也舍得花钱解决问题的人。
回去以后，我忙到天黑。
先把铺子里现成的铁条、角件和长钉都翻出来，又临时烧了几道承力件。宋拂霜下午来取货，进门一看我忙得满头汗，还以为我铺子让人砸了。
“你这是做什么？”
“洞府安防升级。”
“什么东西？”
“门、墙、窗，一块儿防。”
她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路数。
我一边敲铁一边道：“你们修士做事，总爱盯着最显眼的地方。炉炸了怪火，门坏了修门。可真要想安稳，得从头到尾捋一遍。哪儿薄弱补哪儿，哪儿空就塞哪儿。”
宋拂霜看着案上那些新打出来的铁件，眼神慢慢变了。
“这也能卖？”
“当然能卖。”我头也不抬，“而且比卖一把锁、一根门栓值钱多了。”
她站了会儿，忽然低声道：“丹峰有两间偏房，常年药材失窃。若是……”
我抬头看她：“你替谁问的？”
她抿了抿唇：“替我师父。”
我笑了。
看来这买卖真要铺开了。
第二天，岳横山那边整套活做完。
门、窗、墙角、内梁，能加的都加了。最后我还给他地窖门上了道隐藏扣件，寻常人根本摸不到开口。
岳横山试完，站在洞府里四下看了许久，竟说了句人话。
“不错。”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你那仇家再来，不是踹门就是刨墙，再不然只能从房顶挖。”
“房顶你能不能也弄？”
“……”
我看着他，发自肺腑地叹了口气。
“岳道友，你这是防仇家，还是防天塌？”
他难得扯了下嘴角：“一并防了吧。”
这话说完没两天，整个坊市就都知道了。
岳横山那处洞府，门踹不开，墙凿不穿，窗栏也下不了手，听说半夜真有人在屋顶踩了两脚，最后灰头土脸地走了。
这一下，万顺铁铺的名气彻底起来了。
以前别人说我卖的是破铜烂铁，现在改口了。
说我是——那个会给洞府上“全套甲”的。
我听着土，但不妨碍好卖。
唯一不好的，是我开始真忙不过来了。
但他有个好处——不吃哑巴亏。
门被人踹坏，他能忍一晚；门踹不开了，对方改凿墙，这事他就忍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他提着刀来我铺子的时候，脸黑得能滴墨。
“走。”他说。
我正在给一名外门弟子配锁芯，头都没抬：“去哪儿？”
“看墙。”
我这辈子头一回听人把“看墙”说得这么像去杀人。
那外门弟子捏着灵石，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我把锁芯往他手里一塞：“按我昨天说的装。先上主锁，再补暗扣，别偷懒。真要装歪了，回头我再收你一份修理钱。”
他忙不迭点头，抱着东西跑了。
我拎上锤子、尺子和几根昨晚赶出来的铁件，跟着岳横山上山。
他那洞府我昨晚才来过，今天一看，比昨晚还惨。
门好好的，立在那儿，稳得很。
问题出在右侧墙根。
那儿硬生生被凿出个半人宽的豁口，碎石散了一地，里头还有几道极深的刀痕，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真动了心思。若不是洞府里侧还有一层旧木架挡着，昨晚人就真钻进去了。
我蹲下看了看豁口，又摸了摸周边石面。
“这不是一个人干的。”我说。
岳横山抱刀站在我身后：“怎么看出来的？”
“刀口深浅不一，有人先劈，有人后撬。还有这地方，”我指了指石缝里的细灰，“是先松后裂，不是蛮力一口气砸开的。”
岳横山冷笑：“倒是看得仔细。”
“干这行，眼不毒，早饿死了。”
我站起身，把洞府前后转了一圈。
越看，心里越清楚。
修仙界这些人，平日里仗着自己能飞能打，防人也全靠阵法。阵盘一铺，灵纹一亮，觉得这门这墙这梁柱就都跟着金贵起来了。其实根子里还是老问题——该加固的地方没加固，该吃力的地方没吃力。
说白了，花架子挺多，基础太差。
岳横山看我不说话，皱眉：“能不能弄？”
“能。”
“怎么弄？”
我伸手比划了一圈。
“窗得加栏，墙角得走筋，内侧要补承力梁，豁口这边还得加暗卡。你这洞府门是守住了，墙没守住，归根到底不是门的问题，是整座洞府都没做过防贼。”
岳横山听完，眼神竟有点古怪。
“你管这叫防贼？”
“不然呢？”我看着那半人宽的豁口，“你总不能指望仇家讲规矩，从门进。”
他沉默了一下，竟点了头。
“做。”
“整套？”
“整套。”
“那价可不便宜。”
“你先报。”
我略一盘算，报了个不低不高的数：“七十块下品灵石，包工包料。”
岳横山眉头都没皱，直接掏袋子。
我接过灵石，心里舒坦得很。
这就对了。
做买卖，最痛快的从来不是穷讲究的客人，而是知道自己问题在哪、也舍得花钱解决问题的人。
回去以后，我忙到天黑。
先把铺子里现成的铁条、角件和长钉都翻出来，又临时烧了几道承力件。宋拂霜下午来取货，进门一看我忙得满头汗，还以为我铺子让人砸了。
“你这是做什么？”
“洞府安防升级。”
“什么东西？”
“门、墙、窗，一块儿防。”
她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路数。
我一边敲铁一边道：“你们修士做事，总爱盯着最显眼的地方。炉炸了怪火，门坏了修门。可真要想安稳，得从头到尾捋一遍。哪儿薄弱补哪儿，哪儿空就塞哪儿。”
宋拂霜看着案上那些新打出来的铁件，眼神慢慢变了。
“这也能卖？”
“当然能卖。”我头也不抬，“而且比卖一把锁、一根门栓值钱多了。”
她站了会儿，忽然低声道：“丹峰有两间偏房，常年药材失窃。若是……”
我抬头看她：“你替谁问的？”
她抿了抿唇：“替我师父。”
我笑了。
看来这买卖真要铺开了。
第二天，岳横山那边整套活做完。
门、窗、墙角、内梁，能加的都加了。最后我还给他地窖门上了道隐藏扣件，寻常人根本摸不到开口。
岳横山试完，站在洞府里四下看了许久，竟说了句人话。
“不错。”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你那仇家再来，不是踹门就是刨墙，再不然只能从房顶挖。”
“房顶你能不能也弄？”
“……”
我看着他，发自肺腑地叹了口气。
“岳道友，你这是防仇家，还是防天塌？”
他难得扯了下嘴角：“一并防了吧。”
这话说完没两天，整个坊市就都知道了。
岳横山那处洞府，门踹不开，墙凿不穿，窗栏也下不了手，听说半夜真有人在屋顶踩了两脚，最后灰头土脸地走了。
这一下，万顺铁铺的名气彻底起来了。
以前别人说我卖的是破铜烂铁，现在改口了。
说我是——那个会给洞府上“全套甲”的。
我听着土，但不妨碍好卖。
唯一不好的，是我开始真忙不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