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捡了个天选伙计
生意火起来以后，人最先坏的不是脑子，是手。
我连着几天从早敲到晚，晚上回去手指都伸不直，虎口一碰就疼。梦里都在数锁芯、门轴和长钉，第二天睁眼第一件事不是洗脸，是先看看昨晚那袋灵石还在不在。
钱是赚了。
命也快搭进去了。
我站在铺子里，看着满地材料和门口排着的两个人，头一回认真觉得——我得招个伙计。
可伙计不是那么好招的。
修仙界有本事的人嫌我这铺子土，没本事的人我又不敢用。锁芯装反了、笼扣打歪了、炉箍尺寸错一寸，那都不是小事。轻则砸招牌，重则被人提刀堵门。
我连着看了两天，没看着合适的。
第三天下午，岳横山来找我订窗栏，顺手提了句：“东街口有个捡破烂的小子，手挺快。”
“捡破烂的你都认识？”
“他拆过我废刀鞘。”
我点点头。
行，说明这小子胆子不小。
忙完手头活，我顺着东街往里走，穿过两条摊贩巷，果然在角落看见个少年。
瘦，黑，衣裳旧得发白，蹲在一堆废铁边上，正拿把小挫刀磨东西。
他手边摆着半截傀儡臂、一堆旧铆钉、两只断轴，还有个已经拆了一半的机关匣。最值钱的那截簧片，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翻来转去地看，眼神专得很。
我站旁边看了会儿。
他居然没抬头。
这就更难得了。
做细活的人，最怕心浮。外头有人影一晃就抬头的，手上一般都不稳。
“这簧片还能用？”我问。
少年手一顿，这才抬眼。
一双眼睛又亮又薄，戒备得厉害，像野猫。
“能。”他说。
“怎么用？”
“磨薄一点，换到小机关里。”他说完，又补一句，“比新的省钱。”
我笑了笑。
会过日子，这也挺好。
“叫什么？”
“孟小七。”
“学过炼器？”
他眼神一变，像被踩了尾巴：“没学成。”
没学成，那就是学过。
我也不追问，直接从袖里摸出一只旧锁，扔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
孟小七接过锁，看了两眼，没急着动，先摸锁舌，再看芯孔，最后才拿起一根细铁丝。
不到半盏茶，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心里一动，又把旁边一只坏扣件递过去。
“装这个。”
他三两下装好，手虽生，方向却没错。
“再磨这个。”
我指了指一枚偏了口的轴片。
他低头磨，磨得很稳，边口收得比我想的还齐。
我当场就拍板了。
“跟我走。”
孟小七一愣：“去哪儿？”
“吃饭，干活，睡觉。”我说，“我铺子里差个伙计。你来，一日三餐，铺后有床，每月给你灵石。”
他先是愣，继而警惕：“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手快，眼准，还穷。”我说得很实在，“穷的人一般肯干，肯干的人我能教。”
孟小七抿着唇不说话。
我转身就走：“不来拉倒，我再找别人。”
“等等！”
他果然追上来了。
我没回头，嘴角却已经扬起来了。
带人回铺子那天，我特意去买了只烧鸡，还打了壶热汤。孟小七坐在铺后那张小木桌边，吃得头都不抬，像八百年没见过荤腥。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想起自己刚穿来那天。
那会儿我守着这间破铺子，门漏风，床漏板，饿得眼前发黑，差点以为自己要在修仙界活活冻死。
如今好歹也能捡个人回来吃饭了。
我心里挺满意。
吃完饭，孟小七抹了把嘴，抬头就问：“先干什么？”
“先洗碗。”
“……”
他看着我，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热汤。
“你是不是以为进了我这儿，立刻就能抡锤打铁，纵横坊市？”
孟小七不吭声，但脸上写着——难道不是？
我笑了。
“做买卖，先学规矩。碗不洗干净，手上沾油，摸锁芯都滑。货摆不整齐，客人一来你就乱。先把铺子里里外外摸明白了，再说别的。”
孟小七显然不服气，可最后还是低头去洗碗了。
结果洗得比我想的还利索。
第二天一早，我让他试着磨扣件、分货、看火、递工具，一圈下来，越看越顺眼。
这小子别的不说，手是真巧。
锁舌装得准，簧片磨得细，连我画在木板上的尺寸线，他看一眼都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我一边指点，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可不是一般伙计。
这是我捡到宝了。
到了下午，铺子忙起来，孟小七第一次正经上手接货。他起初还有点僵，后来见人多，反倒放开了，跑前跑后，递东西、取货、记账，做得像模像样。
我刚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门口就进来个人。
岳横山。
他把一张单子拍在桌上，嗓门照旧：“昨儿说的那套，做好没？”
我心里一松。
这单是给他做的定制门栓和暗锁，活我昨夜就排好了，尺寸也定过。按理说，交货最稳。
我转头对孟小七道：“把岳道友那套货拿来。”
孟小七应了一声，利索去后头取。
我低头记账，没太在意。
等他把东西抱出来，往桌上一放，我只扫了一眼，后脊梁就凉了半截。
坏了。
主副锁芯放反了。
我连着几天从早敲到晚，晚上回去手指都伸不直，虎口一碰就疼。梦里都在数锁芯、门轴和长钉，第二天睁眼第一件事不是洗脸，是先看看昨晚那袋灵石还在不在。
钱是赚了。
命也快搭进去了。
我站在铺子里，看着满地材料和门口排着的两个人，头一回认真觉得——我得招个伙计。
可伙计不是那么好招的。
修仙界有本事的人嫌我这铺子土，没本事的人我又不敢用。锁芯装反了、笼扣打歪了、炉箍尺寸错一寸，那都不是小事。轻则砸招牌，重则被人提刀堵门。
我连着看了两天，没看着合适的。
第三天下午，岳横山来找我订窗栏，顺手提了句：“东街口有个捡破烂的小子，手挺快。”
“捡破烂的你都认识？”
“他拆过我废刀鞘。”
我点点头。
行，说明这小子胆子不小。
忙完手头活，我顺着东街往里走，穿过两条摊贩巷，果然在角落看见个少年。
瘦，黑，衣裳旧得发白，蹲在一堆废铁边上，正拿把小挫刀磨东西。
他手边摆着半截傀儡臂、一堆旧铆钉、两只断轴，还有个已经拆了一半的机关匣。最值钱的那截簧片，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翻来转去地看，眼神专得很。
我站旁边看了会儿。
他居然没抬头。
这就更难得了。
做细活的人，最怕心浮。外头有人影一晃就抬头的，手上一般都不稳。
“这簧片还能用？”我问。
少年手一顿，这才抬眼。
一双眼睛又亮又薄，戒备得厉害，像野猫。
“能。”他说。
“怎么用？”
“磨薄一点，换到小机关里。”他说完，又补一句，“比新的省钱。”
我笑了笑。
会过日子，这也挺好。
“叫什么？”
“孟小七。”
“学过炼器？”
他眼神一变，像被踩了尾巴：“没学成。”
没学成，那就是学过。
我也不追问，直接从袖里摸出一只旧锁，扔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
孟小七接过锁，看了两眼，没急着动，先摸锁舌，再看芯孔，最后才拿起一根细铁丝。
不到半盏茶，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心里一动，又把旁边一只坏扣件递过去。
“装这个。”
他三两下装好，手虽生，方向却没错。
“再磨这个。”
我指了指一枚偏了口的轴片。
他低头磨，磨得很稳，边口收得比我想的还齐。
我当场就拍板了。
“跟我走。”
孟小七一愣：“去哪儿？”
“吃饭，干活，睡觉。”我说，“我铺子里差个伙计。你来，一日三餐，铺后有床，每月给你灵石。”
他先是愣，继而警惕：“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手快，眼准，还穷。”我说得很实在，“穷的人一般肯干，肯干的人我能教。”
孟小七抿着唇不说话。
我转身就走：“不来拉倒，我再找别人。”
“等等！”
他果然追上来了。
我没回头，嘴角却已经扬起来了。
带人回铺子那天，我特意去买了只烧鸡，还打了壶热汤。孟小七坐在铺后那张小木桌边，吃得头都不抬，像八百年没见过荤腥。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想起自己刚穿来那天。
那会儿我守着这间破铺子，门漏风，床漏板，饿得眼前发黑，差点以为自己要在修仙界活活冻死。
如今好歹也能捡个人回来吃饭了。
我心里挺满意。
吃完饭，孟小七抹了把嘴，抬头就问：“先干什么？”
“先洗碗。”
“……”
他看着我，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热汤。
“你是不是以为进了我这儿，立刻就能抡锤打铁，纵横坊市？”
孟小七不吭声，但脸上写着——难道不是？
我笑了。
“做买卖，先学规矩。碗不洗干净，手上沾油，摸锁芯都滑。货摆不整齐，客人一来你就乱。先把铺子里里外外摸明白了，再说别的。”
孟小七显然不服气，可最后还是低头去洗碗了。
结果洗得比我想的还利索。
第二天一早，我让他试着磨扣件、分货、看火、递工具，一圈下来，越看越顺眼。
这小子别的不说，手是真巧。
锁舌装得准，簧片磨得细，连我画在木板上的尺寸线，他看一眼都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我一边指点，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可不是一般伙计。
这是我捡到宝了。
到了下午，铺子忙起来，孟小七第一次正经上手接货。他起初还有点僵，后来见人多，反倒放开了，跑前跑后，递东西、取货、记账，做得像模像样。
我刚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门口就进来个人。
岳横山。
他把一张单子拍在桌上，嗓门照旧：“昨儿说的那套，做好没？”
我心里一松。
这单是给他做的定制门栓和暗锁，活我昨夜就排好了，尺寸也定过。按理说，交货最稳。
我转头对孟小七道：“把岳道友那套货拿来。”
孟小七应了一声，利索去后头取。
我低头记账，没太在意。
等他把东西抱出来，往桌上一放，我只扫了一眼，后脊梁就凉了半截。
坏了。
主副锁芯放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