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人想砸我的饭碗

桔子味蛋糕 1993字 2026-04-21 18:09:02
宗门的活,一上手就是硬仗。

我和孟小七连着两天没怎么合眼,白天往青岚宗跑,量尺寸、看库架、拆旧锁;晚上回铺子打件、修口、配扣、赶工。岳横山那边的新单子都被我往后压了半日,气得他提着酒坛来堵过一次门,最后看见我铺后那堆材料,也只能骂一句“你这命是真贱”,然后自己坐门口替我挡人。

忙归忙,钱也是真到位。

许有衡这人抠虽抠,但签了单就不含糊,第一笔灵石当天就打了过来。孟小七抱着那袋子灵石,来来回回摸了三遍,最后忽然抬头问我:“咱们真赚大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一边磨锁片一边说,“等外库那边做成了,后头灵兽峰、丹峰、杂役院,挨个儿都能来。”

孟小七咧了下嘴,眼里亮得很。

我看着他那点少年气,也忍不住笑。

结果好心情只维持了半天。

第三天中午,我刚从宗门回来,远远就看见我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

人群里还隐隐有吵嚷声。

我心里一沉,快步挤过去,正看见一个大肚男人站在我门口,抖着手里一只笼扣,骂得唾沫横飞。

“……什么五金铺,我呸!卖几块破铁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宗门的活你也敢接,真当坊市没人了?”

我一看,认出来了。

鲁成铁。

坊市西街那家炼器铺的老板。

这人之前就在背后说过我几回。说我卖的都是凡铁俗物,上不得台面;说修门装锁是匠户下活,辱没修器名声。只是我那会儿忙,懒得搭理他,没想到他今天倒自己找上门了。

我站定,语气平平:“鲁老板,有事说事,站我门口喷唾沫,算什么本事?”

鲁成铁一见我回来,气势更足。

“我说错了?”他扬了扬手里那笼扣,“你这些玩意儿,说到底不就是几块破铁拼凑出来的东西?宗门外库何等要紧,你也配插手?”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我目光扫过他手里那只笼扣,“再说了,那东西是我的么?”

鲁成铁脸色一僵。

我笑了。

看出来了。

那笼扣样子学得像,边角却糙,转轴也紧,一看就是仿我前阵子卖给灵兽峰弟子的那一批。可这手艺比孟小七初学那会儿都差远了。

我上前两步,从他手里把笼扣拿过来,翻了翻。

“你自己仿的?”

鲁成铁冷笑:“仿又如何?这种粗活,谁不会做?”

“会做?”我点了点那处转轴,“这儿你留死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把笼扣丢回他怀里,“你这东西一上力就卡。小点的灵兽还罢了,稍微有点劲的,一挣一别,不是自己崩,就是整扣带门一块儿松。”

鲁成铁脸色微变,强撑道:“胡说八道!”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外头忽然有人急匆匆冲进来。

来的是个青岚宗弟子,跑得满头汗,衣袍都歪了。

“鲁老板!不好了!”

他一进门就直扑鲁成铁,声音都变了调。

“灵兽峰那边出事了!你昨晚送去的那批新笼具,全、全让铁羽鹫冲开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哗地一下炸了。

鲁成铁脸上的横肉都抖了。

“你说什么?”

“铁羽鹫跑了十几只!现在半个坊市都在追!许管事也去了,说、说让你赶紧过去!”

我听到这儿,心里就一句——活该。

仿我的样式,抄我的路数,还敢压价抢单,最后砸的却是宗门的场子。这回不是打脸,是把脸递上去让人抽。

鲁成铁也顾不上跟我吵了,扭头就往外冲。

结果人刚冲出去没多远,天上忽然一声尖啸。

我抬头。

一只铁羽鹫正从街头掠过,双翅张开足有丈许,尾羽一扫,正正掀在鲁成铁铺子门口那块“成铁炼器”的招牌上。

咔嚓一声。

招牌断成两截,砸在地上,灰飞得到处都是。

街上先是一静,紧跟着不知是谁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这一下,连我都差点乐了。

报应来得比灵兽还快。

可笑归笑,事情还是得收。

没过多久,许有衡就亲自找上门来,脸黑得像锅底。

“林掌柜。”他一进门就直呼我名号,“灵兽峰那边,你去不去?”

我看了眼他身后灰头土脸的鲁成铁,心里已明白七七八八。

“去可以。”我慢悠悠擦了擦手,“加急,得加钱。”

许有衡眼角一抽,像是想骂我趁火打劫。

可他终究忍住了。

“你去,钱我给你补。”

“这可是你说的。”

我带着孟小七和工具赶到灵兽峰时,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几只铁羽鹫还没抓回来,剩下的笼具东倒西歪,门扣崩了七八个。灵兽峰弟子一个个灰头土脸,见了鲁成铁眼神跟见了仇人差不多。

我没废话,直接蹲下拆扣。

一拆就看明白了。

偷工减料,转轴吃不住劲,双扣也没做限位卡,稍大点力一拧就松。怪不得铁羽鹫能冲开,换了我我也冲。

我边拆边冷笑:“鲁老板,你这炼器是炼了个热闹啊。”

鲁成铁站一边,脸一阵红一阵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让孟小七递件,自己重装。

双扣、限位卡、加厚转轴、补强包边,一只一只往上救。忙到天黑,才算把剩下那批笼具稳住。

许有衡试过之后,脸色终于缓了点。

灵兽峰的人更直接,当场就有人问:“林掌柜,这套以后你们铺子能不能常做?”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

“能做,量大还便宜。”

鲁成铁在旁边听得脸都青了。

这一仗,算是把他彻底打熄火了。

晚上回到坊市,我铺子门口居然排起了队。

都是白天看热闹的,来订货的,问价的,还有想趁热跟我套近乎的。

孟小七站在门口,整个人都还在发光。

“掌柜的,”他压低声音,像怕把好运吓跑了,“咱们是不是……真要火了?”

我看着门口那一长串人,慢慢笑了。

“不是要火了。”

“是已经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