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夸了他，雪停了
楼下那片雪地安静下来后，我还扶着窗框站了很久。
风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一下一下剐得发疼，可我竟没立刻把窗关上。我看着谢凛川站在那儿，黑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刀尖垂着，脚边是碎裂满地的雪祟残骸。整片小区都死了一样静，只有他还站着，像长夜里唯一没被冻住的东西。
直到他抬头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像隔着风雪敲了我一下。我猛地回神，赶紧把窗关上，手指因为冻得太久，几乎没力气扣住窗栓。
心跳却还快得厉害。
楼道里很快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或许不能算脚步声，谢凛川走路的时候总是太安静，像雪落在地上，悄无声息。我几乎是下意识跑去门口，等我反应过来时，门已经被我拉开了一道缝。
冷气扑面而来。
谢凛川正站在门外，肩上落着碎雪，刀刃上还有没来得及散尽的寒光。他看起来和刚才在楼下没什么不同，依旧冷，依旧静，依旧危险得不像活人。可我一看见他，脑子里就先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她给我开门了。”**
**“身上有血腥气。”**
**“会不会熏到她。”**
我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又有点想笑。
“进来吧。”我侧开身，让出一点位置，“外头那么冷。”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进屋时，他在玄关停了停，像是怕把外头的脏雪和血气带进来。我去厨房接热水，回头时，正看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刀，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那神情让我莫名觉得，他并不是在嫌弃刀脏，而是在认真思考，该把这么吓人的东西放在哪儿，才不至于让它碍着我。
我把热水壶放下，忍不住说：“你刚刚……很厉害。”
这话一出口，屋里就静了一瞬。
谢凛川抬眼看我，黑眸深得看不出情绪，只有耳后那一小片冷白皮肤，像是被什么无声烫了一下，竟微微透出一点红来。他的声音还是淡：“不算什么。”
可下一秒，我就听见了。
**“她在夸我。”**
**“她说我厉害。”**
**“她一直在看。”**
我刚想低头掩住笑意，窗外忽然一下安静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安静了。
原本扑打窗玻璃的雪声消失了，连风卷过楼角的呜咽都停了。我怔了一下，偏头看向客厅窗户，只见原本密密压下的雪片像被谁悬在半空，停了短短几秒，才又重新慢慢落下来。
我心里一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是在门口，他喝下那口姜汤之后，楼道里的风停了。现在，我不过是夸了他一句，屋外的雪竟也跟着静了一瞬。
我重新看向谢凛川。
他已经低下了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我能从他安静冷淡的表相下，听见那一点几乎藏不住的情绪翻涌。
**“别失控。”**
**“会吓到她。”**
我喉咙发紧，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不会有情绪。
只是他的情绪，可能比普通人的喜怒更危险。
我压下心里那阵细微的慌，转身去厨房盛饭。锅里还有中午剩下的半锅炖菜，我重新热了，又蒸了点米饭。热气腾起来的时候，客厅里那股逼人的寒意总算散了一点。
谢凛川坐在桌边，仍旧坐得很直，像在别人家借宿的客人。我把碗推过去，顺口问：“你以前……也这么能打吗？”
“嗯。”
“以前也总这样，一个人守着？”
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听见了他心里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
**“以前她来过。”**
我握着勺子的手一下收紧。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抬头看着他，“不是随便见过的那种，是……很早以前。”
谢凛川没有立刻答，睫毛垂下，在冷白的脸上落了一小片阴影。屋里安静得只有锅里余温滚动的轻响，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一下一下发紧。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你说过，会接我回家。”
我怔住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冰湖，明明很轻，却在心底荡开极深的波纹。我毫无印象，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它的时候，心口竟有种酸涩到发麻的感觉。
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真的有个小小的我，站在很冷很冷的地方，对谁郑重其事地说过这样的话。
我低头喝了口汤，热气却怎么都压不下喉间那点涩意。
桌对面，谢凛川没有再说下去。
可我分明听见，他在心里轻轻补了一句。
**“我一直记着。”**
---
风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一下一下剐得发疼，可我竟没立刻把窗关上。我看着谢凛川站在那儿，黑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刀尖垂着，脚边是碎裂满地的雪祟残骸。整片小区都死了一样静，只有他还站着，像长夜里唯一没被冻住的东西。
直到他抬头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像隔着风雪敲了我一下。我猛地回神，赶紧把窗关上，手指因为冻得太久，几乎没力气扣住窗栓。
心跳却还快得厉害。
楼道里很快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或许不能算脚步声，谢凛川走路的时候总是太安静，像雪落在地上，悄无声息。我几乎是下意识跑去门口，等我反应过来时，门已经被我拉开了一道缝。
冷气扑面而来。
谢凛川正站在门外，肩上落着碎雪，刀刃上还有没来得及散尽的寒光。他看起来和刚才在楼下没什么不同，依旧冷，依旧静，依旧危险得不像活人。可我一看见他，脑子里就先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她给我开门了。”**
**“身上有血腥气。”**
**“会不会熏到她。”**
我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又有点想笑。
“进来吧。”我侧开身，让出一点位置，“外头那么冷。”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进屋时，他在玄关停了停，像是怕把外头的脏雪和血气带进来。我去厨房接热水，回头时，正看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刀，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那神情让我莫名觉得，他并不是在嫌弃刀脏，而是在认真思考，该把这么吓人的东西放在哪儿，才不至于让它碍着我。
我把热水壶放下，忍不住说：“你刚刚……很厉害。”
这话一出口，屋里就静了一瞬。
谢凛川抬眼看我，黑眸深得看不出情绪，只有耳后那一小片冷白皮肤，像是被什么无声烫了一下，竟微微透出一点红来。他的声音还是淡：“不算什么。”
可下一秒，我就听见了。
**“她在夸我。”**
**“她说我厉害。”**
**“她一直在看。”**
我刚想低头掩住笑意，窗外忽然一下安静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安静了。
原本扑打窗玻璃的雪声消失了，连风卷过楼角的呜咽都停了。我怔了一下，偏头看向客厅窗户，只见原本密密压下的雪片像被谁悬在半空，停了短短几秒，才又重新慢慢落下来。
我心里一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是在门口，他喝下那口姜汤之后，楼道里的风停了。现在，我不过是夸了他一句，屋外的雪竟也跟着静了一瞬。
我重新看向谢凛川。
他已经低下了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我能从他安静冷淡的表相下，听见那一点几乎藏不住的情绪翻涌。
**“别失控。”**
**“会吓到她。”**
我喉咙发紧，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不会有情绪。
只是他的情绪，可能比普通人的喜怒更危险。
我压下心里那阵细微的慌，转身去厨房盛饭。锅里还有中午剩下的半锅炖菜，我重新热了，又蒸了点米饭。热气腾起来的时候，客厅里那股逼人的寒意总算散了一点。
谢凛川坐在桌边，仍旧坐得很直，像在别人家借宿的客人。我把碗推过去，顺口问：“你以前……也这么能打吗？”
“嗯。”
“以前也总这样，一个人守着？”
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听见了他心里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
**“以前她来过。”**
我握着勺子的手一下收紧。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抬头看着他，“不是随便见过的那种，是……很早以前。”
谢凛川没有立刻答，睫毛垂下，在冷白的脸上落了一小片阴影。屋里安静得只有锅里余温滚动的轻响，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一下一下发紧。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你说过，会接我回家。”
我怔住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冰湖，明明很轻，却在心底荡开极深的波纹。我毫无印象，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它的时候，心口竟有种酸涩到发麻的感觉。
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真的有个小小的我，站在很冷很冷的地方，对谁郑重其事地说过这样的话。
我低头喝了口汤，热气却怎么都压不下喉间那点涩意。
桌对面，谢凛川没有再说下去。
可我分明听见，他在心里轻轻补了一句。
**“我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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