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说只选他,他却以为我在骗他

爱吃软糖的猫 4258字 2026-04-27 15:09:1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铃声刺耳得很。

像前世那根勒在我脖子上的麻绳,猝不及防地又缠了回来。

我睁开眼,盯着床头震动的手机看了两秒,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陆崇山。

我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才第二天。

他们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接起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陆崇山的声音果然带着几分装出来的焦灼:“晚晚,你在哪儿?”

我轻轻笑了一声。

“爸,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明显一噎。

旁边立刻传来乔曼琳故作担忧的声音:“晚晚,你别闹脾气了,雪棠和承礼都说了,你昨天是被裴妄川强行带走的。那种人多危险啊,你快把地址发给家里,我们想办法救你出来。”

我抬眼看了一眼房门。

门没关严。

门外站着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康伯,或者裴妄川授意过来看我笑话的人。

前世的我一被抓回来,就哭、闹、骂,想尽一切办法跟陆家求救。

可这一世,我巴不得陆崇山他们信以为真,最好夜夜盼着我死在裴妄川手里。

因为只有他们这么想,后面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电话那头又响起顾承礼的声音。

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腔调,听得人犯恶心。

“晚晚,你别怕。”

“如果裴妄川威胁你,你就眨眨眼,或者说点别的,我能听懂。”

我差点没笑出声。

顾承礼。

你当然能听懂。

因为你比谁都清楚,我到底是不是被威胁。

我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开口:“谁说我是被带走的?”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

我轻轻拨了拨指尖,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我是自己跟他回来的。”

“我喜欢裴妄川。”

“以后这种电话,少打。”

话音刚落,外头像是传来很轻的一声脚步停顿。

我知道。

裴妄川听见了。

电话那头先炸的是顾承礼。

“陆栖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昨天在学校你发疯就算了,现在还拿这种话气我?”

我垂下眼,压住心里的厌恶。

“气你?”

“顾承礼,你也配?”

“以前是我眼瞎,现在我好了。你这种货色,送到我面前,我都嫌脏。”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应该是顾承礼终于装不下去了。

陆雪棠尖着嗓子插进来:“陆栖晚,你是不是疯了?裴妄川那种人你也敢碰?你不怕被他玩死吗?”

我眼底浮起一点笑。

“那你管不着。”

“我就喜欢这种。”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门外却忽然传来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我抬头。

下一秒,裴妄川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松着,腕骨上还带着昨晚没摘下的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也更贵。

可我最先注意到的,还是他的眼睛。

他在看我。

那种眼神,很像在看一个突然会说人话的疯子。

我弯了弯唇。

“都听见了?”

裴妄川没回答,只走到床边,垂眸看着我。

“陆栖晚。”

“你又在憋什么坏?”

我仰头和他对视。

“我说真话,在你这儿就这么不值钱?”

“真话?”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我两侧,把我困在床和他之间。

“你喜欢我,这叫真话?”

“你昨天抱我,今天骂顾承礼,这也叫真话?”

“还是说——”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点凉薄的笑。

“你打算先把我哄高兴了,再找机会跑一次?”

我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楚看见他眼底压着的血丝,和那点明明被他压得极深、却还是会不小心露出来的不安。

裴妄川怕我。

不是怕我伤他。

是怕我再骗他。

我忽然就有点心软。

可我知道,眼下不是心软的时候。

我抬起手,轻轻勾住他的衣领。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信?”

他眸色一沉。

“我永远都不会信。”

我点点头。

“好。”

“那我证明给你看。”

他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目光微微一顿。

我却已经松开他的领口,下床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我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脖颈白得过分,唇色也淡。

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

对。

我本来就是从坟里爬回来的。

这条命,本来就是拿来讨债的。

……

接下来三天,我都很安分。

不闹,不逃,也不再故意刺激裴妄川。

他去公司,我在庄园里待着。

他回来,我就坐在餐桌边等他。

康伯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复杂。

大概在他看来,我不是中邪了,就是憋着更大的事。

连裴妄川都开始不太适应。

第四天早上,我亲手煮了一杯咖啡,端到他面前。

他正坐在餐厅看文件,见我走过去,抬眼扫了我一下,目光落在那只白瓷杯上,没动。

我把咖啡放到他手边。

“你不是喜欢这个口味吗?”

他的手顿了顿。

“你记得?”

我心口轻轻一颤。

当然记得。

前世我被关在这里两年,什么都恨,什么都不想记,偏偏把他的一点习惯记得最清楚。

他喝不惯太苦的。

咖啡里总要多加半勺奶。

发病一样失眠的时候,不让人靠近,却会在书房里坐一整夜。

我看着他,轻声说:“你喜欢的,我以后都会记得。”

康伯站在旁边,表情一言难尽,像是生怕我在咖啡里下毒。

裴妄川却只看了我几秒,就端起杯子,一口喝了下去。

康伯吓得差点叫出来。

“先生——”

裴妄川放下杯子,声音淡淡的:“要真是她下的毒,也算我活该。”

我指尖一颤,心口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个疯子。

真是疯得没救。

他喝完咖啡就要出门。

我跟到门口,拽住他衣袖。

“你今天几点回来?”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

“等你吃饭。”

他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嗯了一声。

“晚点。”

说完,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很轻。

轻得像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我怔了一下。

而他已经收回手,上车离开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像有什么事被我漏掉了。

我回到屋里,康伯正吩咐厨房备晚餐。

我顺口问了一句:“今天几号?”

康伯有些意外,还是回我:“三月十六。”

我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三月十六。

前世的今天,裴妄川会出事。

那场局,是龙骁做的。

前世我就是趁他重伤、庄园大乱的时候,再次逃了出去,跑回学校找顾承礼。

后来每次想起,我都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最狠的一件事。

因为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和裴妄川之间那点本来就不多的信任,彻底碎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一步步走向了最后那口棺材。

我脸色一下子变了。

康伯察觉到不对:“陆小姐,怎么了?”

我顾不上解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跑。

“备车!”

康伯一愣:“您去哪儿?”

“找裴妄川。”

他更懵了:“可先生不是刚走——”

我回头看他,一字一句,声音发紧。

“他今天会出事。”

康伯脸色猛地一变。

……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不停回想前世这一天。

裴妄川出去找我,以为我又去见顾承礼,半路被龙骁的人盯上。

那是一条偏路。

监控少,人也少。

龙骁想的很简单——

狠狠干掉裴妄川,哪怕赔上自己,也值。

前世我赶到时,裴妄川已经中刀了。

这一世,我不能再晚。

车子一个急刹停下时,我几乎是扑下去的。

前方果然已经乱成一团。

几辆车横着堵在路中间,黑衣保镖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裴妄川一个人站在中间,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拳头上全是血。

龙骁带来的人已经倒了大半,他自己却还在笑,笑得像个疯子。

“裴妄川,你也有今天。”

“你抢老子的生意,逼得老子破产,今天我就算死,也得拉着你垫背!”

裴妄川抬手抹掉唇角的血,眼神又冷又轻蔑。

“凭你?”

龙骁被他这一眼彻底激怒,猛地抄起钢棍,从后面狠狠砸了过去。

我心脏骤停,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裴妄川!”

他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底所有情绪都像被打碎了。

震惊,愤怒,慌乱,甚至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恐惧。

下一秒,他想扑过来,可还是晚了半步。

龙骁的人已经朝我砸了下来。

我闭上眼,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去挡。

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落下来。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我睁开眼时,裴妄川已经扑到了我面前,硬生生替我挨了那一棍。

钢棍砸在他后背。

他闷哼一声,身体却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就夺了那人的棍子,狠狠干了回去。

人倒下去的时候,我看见裴妄川的后腰多了一把刀。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前世那一幕又回来了。

灵堂,棺材,毒药,鲜血。

我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

“裴妄川……”

他却还在硬撑着转头看我,像是先确认我有没有受伤。

确定我没事,他才咬着牙骂了一句:“谁让你来的?”

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不来,等着给你收尸吗?”

龙骁捂着被踹断的胳膊,笑得越发狰狞。

“还真是情深啊。”

“裴妄川,你以为今天你还能活着出去?”

他挥手,剩下的人又围了上来。

我手脚发冷,却还是捡起地上的钢棍,站到了裴妄川面前。

前世我没护过他。

这一世,我要护一次。

哪怕只这一次。

裴妄川像是彻底疯了,声音都变了:“陆栖晚,滚回去!”

我没回头,只握紧了手里的钢棍。

“今天谁都别想动他。”

龙骁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为了一个男人,值吗?”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值。”

身后忽然安静了一瞬。

我知道,裴妄川听见了。

可我没空回头。

因为下一秒,龙骁的人已经扑了过来。

我根本不会打架。

钢棍挥得乱七八糟,手抖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

可我就是不让。

谁靠近裴妄川,我就往谁身上砸。

狼狈,难看,甚至有点可笑。

可我顾不上了。

我只知道,今天他不能出事。

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不再像前世那样倒在我棺材边。

我什么都认。

就在我快被人扯过去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

紧接着,一排车急停。

季勋带着人冲了下来。

“先生!”

“动手!”

场面瞬间逆转。

龙骁的人很快被压制,惨叫声此起彼伏。

龙骁还想跑,却被季勋一脚踹翻,按在了地上。

“还敢碰我们先生,你活腻了?”

一切终于定下来时,我手里的钢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下一秒,有人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裴妄川抱得极紧。

紧得像是要把我整个嵌进骨头里。

我听见他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在强忍什么。

“陆栖晚。”

他嗓音发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疯了?”

我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才疯。”

“明明知道今天会出事,为什么还一个人来?”

他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想问,我怎么会知道。

可我没给他问的机会。

我抓着他染血的衬衫,眼泪一边掉,一边低声说:

“裴妄川,你听好了。”

“这辈子,就算死,也只能是七老八十寿终正寝。”

“在那之前——”

我抬起头,死死看着他。

“谁都不会死。”

风从耳边吹过去。

裴妄川看着我,眼眶竟然有一点发红。

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我的脸。

然后低声问我:

“你说这辈子?”

我的心猛地一跳。

糟了。

说漏了。

可下一秒,他却像是自嘲地笑了一下,眼里的那点亮意很快又压了下去。

“算了。”

“反正你最会骗人。”

我看着他后腰不断渗出的血,气得眼圈都红了。

“你都快站不住了,还有空说这些?”

他低头看着我,忽然很轻地问: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这句话太轻了。

轻得一点都不像裴妄川会说出来的话。

更像是一个已经快疼到没力气、却还死死抓着我不肯松手的人,在最后确认。

确认我是不是又要跑。

我心口狠狠一缩。

下一秒,我伸手抱住了他。

“会。”

“这一次,我不跑了。”

他说不出话了。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而我埋在他肩头,闻着浓重的血腥味,心里却无比清楚——

从今天开始。

裴妄川这把刀,真的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