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姐姐爬上我丈夫的床

爱吃软糖的猫 4157字 2026-04-27 15:09:14
裴妄川这两个字,在江城就是阎王帖。

他一进门,刚才还吵得像菜市场的客厅,瞬间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顾承礼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陆雪棠下意识往乔曼琳身后躲。

连陆崇山那张总爱端着父亲威严的脸,都绷得难看起来。

只有我,抱着我妈的遗像,站在客厅中央,朝裴妄川伸出了手。

“老公。”

“救我。”

这两个字一出口,顾承礼的脸直接青了。

裴妄川却只看了我一眼。

准确地说,是只看了我的脸。

他眼神落在我红肿的侧脸上,又落到我唇角那点还没擦干净的血上,眸子里的温度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像暴雨来前压得极低的天。

他走到我面前,先是抬手碰了碰我的脸。

指腹微凉。

动作却很轻。

“谁打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

可就是这三个字,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跟着一沉。

我没立刻说话,只抬眼看了看顾承礼。

顾承礼喉结滚了一下,强撑着往前站了半步。

“裴先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陆栖晚先——”

“我让你说话了?”

裴妄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承礼顿时僵在原地。

季勋已经心领神会地往前一步,直接把人按住了。

顾承礼还想挣扎,却被季勋反手一拧,膝盖狠狠砸在了地上。

“啊——”

一声惨叫,响得我耳膜都轻轻一震。

乔曼琳脸色刷地白了,声音都变尖了:“裴先生!这可是陆家!”

裴妄川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那么淡淡一眼,乔曼琳后面的话就像被人活活掐断,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我忽然觉得好笑。

刚才顾承礼打我时,他们一个个装聋作哑。

现在报应落到自己人头上,就知道慌了。

晚了。

裴妄川垂眸看我。

“阿晚。”

“谁打的?”

他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我没再犹豫。

我抬手指向顾承礼,声音轻得几乎像撒娇。

“他。”

“打得可疼了。”

顾承礼猛地抬头,脸都扭曲了:“你胡说!明明是你——”

他没能把话说完。

因为下一秒,裴妄川已经从季勋手里接过了鞭子。

“啪——”

第一鞭抽下去的时候,顾承礼直接叫破了音。

我看着他扑倒在地,心里却没有半点快意。

不够。

这一鞭,远远不够。

前世他骗我爱他,骗我信他,最后和陆雪棠一起看着我死。

怎么可能只用一鞭就算了。

裴妄川却像听见了我的心声。

第二鞭、第三鞭接连落下,顾承礼整个人都蜷了起来,疼得满地打滚,连求饶都说不利索。

“裴先生……裴先生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先骂我……”

我轻轻笑了一声。

“你都听见了。”

“他不认。”

裴妄川偏头看我。

“那怎么办?”

我和他对视两秒,忽然明白了。

他在哄我。

在把刀,递到我手里。

我看着地上那条狼狈得像条死狗的顾承礼,弯了弯唇。

“我想听他以后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裴妄川“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

“那就废了吧。”

顾承礼整个人一僵,瞳孔都缩了。

“什么?”

季勋已经低头应了一声:“明白。”

顾承礼终于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地往陆崇山那边扑。

“陆叔!陆叔你救我!”

“你不能不管我——”

陆崇山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当然想管。

但比起顾承礼,他更怕裴妄川。

乔曼琳急得眼圈都红了,嘴上却还不敢太冲,只能强撑着笑意开口:“裴先生,承礼年轻不懂事,就算有错,也不至于……”

“不至于?”

我抱着我妈的遗像,终于转头看向她。

“乔曼琳。”

“我被人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至于?”

“现在轮到顾承礼,就知道心疼了?”

乔曼琳被我一句话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却懒得再看她。

裴妄川也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只看了季勋一眼。

季勋点头,直接让人把顾承礼拖了出去。

顾承礼一路惨叫,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把我当成那个好拿捏的陆栖晚。

我抱紧怀里的遗像,转身就往外走。

陆崇山终于忍不住了,沉着脸叫住我:“站住。”

“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闹这一出?”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不是。”

“我是来带我妈走的。”

“还有——”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三个人一张张难看到极点的脸,笑了一下。

“顺便告诉你们一声。”

“我结婚了,以后我和裴妄川是一家人。”

“我的东西,自然也是他的东西。”

“谁再惦记一下——”

我目光从陆崇山、乔曼琳、陆雪棠脸上一一扫过去。

“可以试试。”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到上了车,我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抱着我妈的遗像,指尖还有点发凉。

裴妄川上车后,第一件事却不是问我股份,也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狠。

他只是从车载药箱里翻出冰袋,包上毛巾,递到我脸边。

“自己按着。”

我抬头看他。

“你不问我?”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故意激怒顾承礼。”

“问我是不是在利用你。”

他垂眸看着我,眼底很深。

“那你是在利用我吗?”

我和他对视几秒,忽然笑了。

“是啊。”

“你会生气吗?”

他安静了两秒,忽然抬手,替我按住冰袋。

“以后想弄谁,直接告诉我。”

“别再拿自己的脸去试。”

“我不喜欢。”

冰凉的触感贴上脸,我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我是在故意激顾承礼动手,也看出来我是在借他的势压陆家。

可他还是站到了我这边。

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多问。

我垂下眼,声音放轻了点。

“裴妄川。”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他轻哂一声,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你最好坏一点。”

“太乖了,容易被人欺负。”

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半天都没说出话。

车窗外的光影一点点往后退。

我抱着我妈的遗像,看着前方,忽然觉得前世那个在泥里越陷越深的陆栖晚,真的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这个我,身边有裴妄川。

他疯也好,狠也好。

至少在他这里,我不用再装可怜。

……

回到庄园后,我先把我妈的遗像放进了二楼朝南那间最安静的屋子。

窗边有光,风也好。

比陆家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宅子干净得多。

我看着照片里苏闻月温柔的脸,轻轻说了一句:“妈,我带你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时,正好对上门口那道修长的影子。

裴妄川靠在门边,没进来。

他看着我,眸色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候我被他关在庄园里,整天闹着要逃,骂他是疯子、是恶魔,从来没安安静静跟他说过一句好话。

可这个人,最后却替我收了尸。

我喉咙有点发紧,只好偏过头,故作平静地问:“你站那儿干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好看。”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一时竟接不上话。

只能转身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我回头。

他低头看着我,指腹轻轻蹭了蹭我手腕内侧的皮肤。

“还疼不疼?”

我知道他问的是脸。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想起的却是前世那些锁链,和我曾经落在他身上的刀。

“脸不疼了。”

我看着他,轻声说,“你呢?伤口疼不疼?”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反问,神情微微顿了一下。

“死不了。”

我笑了。

“你最好是。”

“裴妄川,我现在可不想守寡。”

他眸色倏地一沉,下一秒,直接把我拽进了怀里。

“陆栖晚。”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得很快,忍不住弯了弯唇。

“故意什么?”

“故意说这些,让我心软。”

我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那你有心软吗?”

他没说话。

可那双抱着我的手,明显又收紧了几分。

我就知道。

这个疯子表面再冷,骨子里也还是好哄。

只要我愿意。

只要我肯往前走一步。

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朝我扑过来。

……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那边安静得异常。

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水面。

我却一点都不急。

像陆崇山、乔曼琳这种人,最经不起的就是利益被人动了。

顾承礼被废,算是断了他们一条好用的狗腿子。

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果然,第五天上午,我接到了陆雪棠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声音甜得发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姐姐。”

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修剪整齐的玫瑰,弯了弯唇。

鱼儿上钩了。

“有事?”

“妈这几天一直担心你,昨天还亲自给你炖了汤,让我带给你。”

她说得很慢,像是怕我不信,还故意补了一句,“姐姐,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之前的事……也许都是误会。”

误会?

我差点笑出声。

如果不是知道前世她一石头砸在我额头上时有多狠,我大概真会被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骗一下。

可惜。

我死过一次,对绿茶过敏。

我故意沉默了两秒,才轻声说:“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还有点不习惯。”

陆雪棠立刻柔声道:“我知道你怪我,可我到底是你妹妹。你在裴家待着,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我心疼你还不行吗?”

我低头拨了拨指甲,声音更轻了。

“行啊。”

“那你过来吧。”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却已经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我一会儿要去学校,可能不在家。”

“你要是来了,就把汤交给裴妄川吧。”

果然。

陆雪棠的呼吸,立刻就变了。

她压着那点藏不住的兴奋,故作平静地问:“妄川哥在家?”

我唇角弯得更深了。

“在啊。”

“怎么了?”

“没什么。”她很快接上,笑得越发温柔,“那我一会儿就过去。”

我挂了电话,抬头时,正对上镜子里自己的脸。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冷静、唇角带笑的女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前世的陆栖晚,绝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可现在,我已经越来越习惯这样了。

习惯下套,习惯等人上钩,习惯在别人最贪、最蠢的时候,给她们致命一击。

挺好的。

毕竟,善良这东西,我早就死过一次了。

……

上午十点,我抱着书从楼上下来。

裴妄川正站在玄关口换鞋,听见动静,抬头看我。

“真要去学校?”

“要去。”

“毕业手续?”

“嗯。”

他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想让我出门。

“让季勋陪你。”

我笑着摇头,“不用,就学校那几步路,能出什么事。”

说完,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走回来,替他理了理领口。

“对了。”

“我妹妹一会儿可能会过来送汤。”

裴妄川眸色淡了几分。

“陆雪棠?”

“嗯。”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好不了一点。”

我看着他,眼里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不过她既然要来,你就替我……好、好、招、待。”

最后四个字,我刻意咬得很慢。

裴妄川盯着我,像是看出了什么,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了然。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伸手,替他抚平肩头那点根本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无辜得不行。

“我能打什么主意?”

“就是想看看,我妹妹到底有多喜欢抢我的东西。”

他垂眸看着我,半晌,忽然低笑了一声。

“行。”

“那我配合你。”

我抬头看他。

“这么听话?”

“谁让我老婆坏成这样。”

他说“老婆”这两个字的时候,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黏。

我耳根一热,赶紧别开眼。

“我走了。”

“早点回来。”

“知道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了一下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我。

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黑色的衬衫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冷白锋利。

可那双眼睛落在我身上时,分明是软的。

我心里一动,忽然有点想笑。

陆雪棠啊陆雪棠。

你惦记谁不好,偏偏惦记裴妄川。

那你可真是,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