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下室里,她终于把真相吐出来了

爱吃软糖的猫 4010字 2026-04-27 15:09:14
我从学校回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玄关口整整齐齐摆着两双鞋。

一双是裴妄川的。

另一双,是陆雪棠那双恨不得把“我很贵”刻在鞋跟上的高跟鞋。

我低头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

来得还挺快。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我把手里的资料放到玄关柜上,慢吞吞往里走,走到书房门口时,里面果然传来一阵细碎又急促的声响。

我抬手敲了两下门。

“妄川。”

“我回来了。”

里面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是一阵很明显的兵荒马乱。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几秒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裴妄川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整整齐齐,神色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眼底那点阴沉,压都压不住。

像被什么脏东西恶心到了。

我故作不知,眨了眨眼。

“怎么了?”

他侧身让我进去。

“你自己看。”

我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团人影。

陆雪棠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丝巾,头发乱了一半,裙子肩带都滑了下来,整个人狼狈得像条被抓现行的鱼。

看见我进来,她眼睛一下瞪大了,拼命呜呜直叫。

我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爽。

不是因为她被绑住了。

而是因为前世那个总喜欢在我面前装无辜、抢我东西的陆雪棠,终于也有今天。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替她把塞在嘴里的丝巾拽了出来。

她立刻尖叫:“陆栖晚!是他——”

啪。

我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她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我甩了甩手腕,笑得很淡。

“说话前,先想清楚。”

“他什么?”

陆雪棠捂着脸,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是他……是他故意勾引我!”

我差点笑了。

还真敢说。

裴妄川站在我身后,冷冷嗤了一声。

“我勾引你?”

“陆雪棠,我这辈子见过不要脸的女人不少,像你这么主动往人腿上爬的,还是头一个。”

他这句话说得实在太不留情,连我都忍不住弯了弯唇。

陆雪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没有!”

“明明是你看我的眼神不对……”

我又抬起了手。

这一次,她终于学聪明了,立刻闭嘴。

我站起身,转头看裴妄川。

“她碰你哪儿了?”

裴妄川看了我一眼,像是有点想笑,又像是有点无奈。

“腿。”

我点点头。

“那她这双手,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陆雪棠脸色“唰”地白了,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陆栖晚!我是你妹妹!”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纠正:“同父异母。”

“而且——”

“谁认你这种妹妹。”

她眼底终于浮起真正的恐惧。

我却没再理她,而是转身看向裴妄川。

“我想把她带去地下室。”

“可以吗?”

这话问得像商量,可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商量。

她送上门来,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裴妄川垂眸看着我,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

“你想怎么玩,都行。”

“不过——”

他停了停,低头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别碰太脏的。”

“我心疼。”

我耳尖瞬间有点热,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冷意。

陆雪棠却已经快疯了。

她看着我们,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不是来勾引裴妄川的,而是自投罗网。

“陆栖晚!你不能这么对我!”

“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我转头看她,笑了。

“那正好。”

“我等着他们来。”

……

地下室比我想象中还要冷。

灯开得不算亮,墙是灰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潮气。

陆雪棠被锁在最里面那把椅子上,刚开始还在哭,哭着哭着,就开始骂我。

从“你疯了”骂到“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她面前,安静听完,才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那碗粥放到她眼前。

“饿吗?”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她脸都绿了。

我却笑了。

“看来是饿了。”

“想吃吗?”

她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眼神像饿了几天的狗看见了骨头。

可嘴还是硬的。

“谁稀罕!”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她瞬间急了,整个人挣得锁链哗啦作响。

“等等!”

“陆栖晚你回来!”

我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不是不稀罕?”

她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压着屈辱。

“你想问什么?”

我这才重新转过身,把粥端起来,拿勺子轻轻搅了两下。

“这就对了。”

“陆雪棠,识时务一点,我们都省事。”

她死死盯着我,不说话了。

我蹲到她面前,舀了一勺粥,吹凉,送到她嘴边。

她饿得厉害,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前世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我面前像只高高在上的孔雀。

现在却被一碗粥吊着命。

果然,所有体面,都是建立在没被人踩碎之前。

我慢慢喂了她三口,才把勺子放下。

“第一个问题。”

“你妈外面养的那个小男人,叫什么?”

陆雪棠一怔,显然没想到我会先问这个。

她本来还想装傻,可眼神一碰到我手里的粥,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说了。

“许东。”

“多大?”

“二十。”

“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我……我不知道具体时间。”

她咬了咬唇,“应该有段时间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很好。

乔曼琳那条线,也能收了。

我又舀了一勺粥递过去。

她这次吃得更快,连嘴角都沾了米粒。

我看着她,忽然问:“下一个问题。”

“我妈,是怎么死的?”

这一句落下,陆雪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里的饥饿、愤怒、屈辱,瞬间全变成了慌乱。

“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

“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避开我的视线,嘴唇都有点发抖。

“我真的不知道。”

我“哦”了一声,放下碗,站起身。

“那你就继续饿着吧。”

“反正你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我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两步,脚踝忽然被她一把抓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一点手腕上的束缚,指甲狠狠掐进我皮肉里,声音又急又颤。

“别走!”

“陆栖晚,别走……”

我低头看着她。

“想说了?”

她眼神发闪,像是在剧烈挣扎。

半晌,竟然忽然抬头,死死盯住我。

“你就这么在乎你妈是怎么死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

她顿了顿,忽然冷笑起来。

“和裴妄川还挺配。”

“一个疯子,一个恶魔。”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嫁给他,只是想借他的手报仇!”

我的心口像被什么猛地扎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虚。

而是因为这句话,的确曾经是真的。

我最开始接近裴妄川,就是为了复仇。

可那又怎么样?

就算一开始是利用,现在的每一步,也都是真的。

我低头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我就是在利用他。”

“那又怎么样?”

“他肯让我利用,而你——”

我微微俯身,凑近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她眼里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我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别废话。”

“告诉我。”

“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陆雪棠被我掐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我看着她,忽然抬手,从旁边工具架上拿起了一把锤子。

不大。

但砸断一条腿,足够了。

她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往后缩。

“你要干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锤子,语气轻得近乎温柔。

“你不是最怕疼吗?”

“那你最好在我动手前,说实话。”

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了个干净。

“你不敢!”

我笑了。

“我为什么不敢?”

“陆雪棠,我都死过一次了。”

“你猜,我现在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这一句落下,她彻底崩了。

眼泪一下子冲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说!我说!”

“你把锤子放下……”

我没动,只盯着她。

她发着抖,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把小时候那个雨夜又活活看了一遍。

“那天……那天我听见我妈和爸说话。”

“他们说……说你妈命太硬,刹车都动了手脚,车都撞了,居然还没死。”

我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她还在哭。

“后来……后来爸又去了车边,提了一桶汽油……”

“他说……只要这把火烧下去,苏闻月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幅从未真正看清、却又像早就刻在骨子里的画面。

大雨。

翻倒的车。

拍着车窗求救的女人。

还有站在火光外,冷眼看着一切发生的陆崇山。

我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陆雪棠却还在崩溃地说。

“爸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妈说……等你妈死了,她就能和爸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真的不关我的事!”

“那时候我还小,我什么都没做!”

我几乎听不见她后面在说什么了。

耳边全是轰鸣。

像那场火,隔了十二年,终于烧到了我身上。

原来真的不是意外。

原来我妈不是死于天灾。

她是被她最信任的丈夫,和那个女人,活活烧死的。

可这么多年——

陆崇山一直在告诉我,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想过生日,苏闻月才着急赶回来。

是因为我,她才会死。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我不敢过生日,不敢提她,甚至很多年里,我都在偷偷恨我自己。

原来错的根本不是我。

错的是他们。

我手里的锤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了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陆雪棠还在哭。

“不是我……不是我……”

“都是他们做的……”

我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我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像压了块巨石,连气都喘不上来。

就在我快要站不住的时候,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了我。

熟悉的冷木香把我整个人裹住。

我一回头,就撞进了裴妄川那双沉得发深的眼睛里。

他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但我知道,他应该都听见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哑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妄川看着我,眼底那点心疼几乎压不住。

“阿晚。”

只这一声,我眼眶里的泪就彻底撑不住了。

我抓住他的衣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站稳的地方,声音发颤。

“我妈不是意外死的。”

“她是被他们烧死的……”

“裴妄川,我妈是被他们烧死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我几乎已经是在发抖。

裴妄川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抬手把我抱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力道很稳。

稳得像是要替我把这一身颤抖都压下去。

“我知道。”

“我都听见了。”

“阿晚,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呢。

我妈已经死了十二年了。

我也已经死过一次了。

有些事,怎么可能因为一句“没事了”,就真的过去。

可我还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像个终于找回力气的人一样,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

好半天,我才慢慢把情绪压下去。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看向还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陆雪棠。

她看见我抬头,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心软的陆栖晚了。

我慢慢直起身,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哑,却已经重新冷了下来。

“把她看好。”

“别让她死。”

裴妄川垂眸看我。

“你想怎么做?”

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大概不太好看。

因为连陆雪棠都被我笑得浑身一抖。

“先从乔曼琳开始吧。”

“她不是最爱脸面、最爱风光吗?”

“那我就先撕了她这张脸。”

地下室的灯光惨白地落下来。

我看着陆雪棠,慢慢弯起唇角。

“陆雪棠。”

“回去告诉你妈。”

“她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