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营地重逢
清华校门口人很多。
冬天的北京风很冷，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我拖着行李箱，围巾遮住半张脸，手里攥着报到通知。
外婆给我塞的热包还在口袋里，温度一点点透过掌心。
她临出门前反复叮嘱我：“别怕，咱们是凭本事去的。”
我当时点头。
可真正站在这里时，心里还是有些发紧。
不是怕考核。
是怕再次看见那些我已经努力离开的人。
可有些人，好像总会在你最不想见的时候出现。
“许知遥？”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抬头。
妈妈唐雁站在清华门口的石牌旁，穿着一件深色羊绒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
顾诗宁站在她身边，围着白色围巾，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顾明成也在，正替顾诗宁拍照。
他们看起来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而我站在几米外，拖着一个旧行李箱，像误闯进别人合照里的影子。
妈妈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
很快，她的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在这？”
我还没回答，顾诗宁已经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阿姨，姐姐可能是……来看我的吧。”
她说得很小声，却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妈妈的脸色瞬间冷下去。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扫了我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许知遥，你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来报到。”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报到？”
顾明成也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虚伪的温和。
“知遥，这里是清华数学科学营，不是随便参观的地方。你要是想进校园，叔叔可以帮你问问能不能办访客。”
顾诗宁连忙说：“爸爸，你别这样说。姐姐可能只是太想看看这里了。”
她转向我，眼神湿润，语气温柔得像在替我解围。
“姐姐，你如果想参观，我可以带你进去。但营员区可能不方便，你别为难工作人员。”
我看着她。
她还是这样。
每句话都像是在帮我，却句句把我钉在更难堪的位置。
周围有人看过来。
几个拖着行李的学生放慢脚步，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
妈妈最在意脸面，见有人看，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冷。
“你闹够了没有？家里的事还没解决，你又跑到这里丢人。”
我攥着报到通知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说了，我是来报到的。”
“你拿什么报到？”妈妈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讽刺，“凭你那点小聪明？还是凭你闹出来的申诉？”
她靠近一步，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许知遥，我警告你，今天诗宁报到很重要。你要是敢在这里乱说话，毁了她的前途，我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像一根早已生锈的针，又扎进我心口。
毁了她的前途。
她们偷走我的论文时，没人觉得是在毁我的前途。
她们踩碎我的 U 盘时，没人觉得是在毁我的前途。
我离家时，她只说走了就别回来。
可顾诗宁的前途，永远金贵得碰不得。
我抬眼看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她是我的母亲。
可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随时会给她惹麻烦的外人。
这时，报到处的志愿者走了过来。
“同学，请问你是营员吗？营员走这边核验。”
顾诗宁立刻笑着递上材料。
“你好，我是顾诗宁。”
志愿者低头查名单，点了点头：“顾诗宁同学，候补营员，请到右侧窗口提交补充材料。”
候补营员。
妈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顾诗宁也怔了怔，很快恢复自然：“好的，谢谢。”
她转头看向我，像是终于找回一点底气。
“姐姐，你看，营员需要核验身份的。你别站在这里了，天这么冷。”
我没有理她。
只是把自己的身份证和报到通知递给志愿者。
妈妈脸色一变，伸手就想拦。
“许知遥，你别胡闹——”
志愿者已经接过材料。
他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我，脸上立刻露出礼貌的笑。
“许知遥同学是吧？”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点。
我听见顾诗宁的呼吸轻了一下。
志愿者把资料双手递还给我。
“你的信息已经确认。正式营员，请到左侧通道领取营牌和住宿卡。”
正式营员。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妈妈的手还僵在半空。
顾明成脸上的笑消失了。
顾诗宁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纸杯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
我接过材料，轻声说：“谢谢。”
志愿者又补了一句：“许同学，周教授刚才还问你到了没有，说你来了以后直接去 A 组教室。”
周教授。
我看见妈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不是我能伪造出来的场面。
可顾诗宁反应很快。
她忽然上前一步，眼里泛起水光。
“姐姐，你是不是用了我的推荐资料？”
我停住脚步。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那篇获奖论文的事，你一直不肯放下。我知道你怪我，可你不能因为生气，就偷我的营员资格啊。”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妈妈像是终于抓住了理由，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许知遥。”
她盯着我，声音发抖。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无比熟悉。
小时候也是这样。
顾诗宁只要红了眼，妈妈就会立刻站到我对面。
从来不问我疼不疼。
也不问真相是什么。
我慢慢打开手机，点开邮箱。
报名记录、初审通知、补录邮件、论文原始提交时间、云端修改日志。
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我把屏幕转向她们。
“顾诗宁。”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我偷你的资格。”
“那你敢不敢现在告诉大家，那篇论文的核心模型，第三个修正项为什么要引入滞后参数？”
顾诗宁的脸色，瞬间白了。
冬天的北京风很冷，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我拖着行李箱，围巾遮住半张脸，手里攥着报到通知。
外婆给我塞的热包还在口袋里，温度一点点透过掌心。
她临出门前反复叮嘱我：“别怕，咱们是凭本事去的。”
我当时点头。
可真正站在这里时，心里还是有些发紧。
不是怕考核。
是怕再次看见那些我已经努力离开的人。
可有些人，好像总会在你最不想见的时候出现。
“许知遥？”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抬头。
妈妈唐雁站在清华门口的石牌旁，穿着一件深色羊绒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
顾诗宁站在她身边，围着白色围巾，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顾明成也在，正替顾诗宁拍照。
他们看起来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而我站在几米外，拖着一个旧行李箱，像误闯进别人合照里的影子。
妈妈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
很快，她的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在这？”
我还没回答，顾诗宁已经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阿姨，姐姐可能是……来看我的吧。”
她说得很小声，却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妈妈的脸色瞬间冷下去。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扫了我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许知遥，你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来报到。”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报到？”
顾明成也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虚伪的温和。
“知遥，这里是清华数学科学营，不是随便参观的地方。你要是想进校园，叔叔可以帮你问问能不能办访客。”
顾诗宁连忙说：“爸爸，你别这样说。姐姐可能只是太想看看这里了。”
她转向我，眼神湿润，语气温柔得像在替我解围。
“姐姐，你如果想参观，我可以带你进去。但营员区可能不方便，你别为难工作人员。”
我看着她。
她还是这样。
每句话都像是在帮我，却句句把我钉在更难堪的位置。
周围有人看过来。
几个拖着行李的学生放慢脚步，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
妈妈最在意脸面，见有人看，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冷。
“你闹够了没有？家里的事还没解决，你又跑到这里丢人。”
我攥着报到通知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说了，我是来报到的。”
“你拿什么报到？”妈妈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讽刺，“凭你那点小聪明？还是凭你闹出来的申诉？”
她靠近一步，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许知遥，我警告你，今天诗宁报到很重要。你要是敢在这里乱说话，毁了她的前途，我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像一根早已生锈的针，又扎进我心口。
毁了她的前途。
她们偷走我的论文时，没人觉得是在毁我的前途。
她们踩碎我的 U 盘时，没人觉得是在毁我的前途。
我离家时，她只说走了就别回来。
可顾诗宁的前途，永远金贵得碰不得。
我抬眼看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她是我的母亲。
可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随时会给她惹麻烦的外人。
这时，报到处的志愿者走了过来。
“同学，请问你是营员吗？营员走这边核验。”
顾诗宁立刻笑着递上材料。
“你好，我是顾诗宁。”
志愿者低头查名单，点了点头：“顾诗宁同学，候补营员，请到右侧窗口提交补充材料。”
候补营员。
妈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顾诗宁也怔了怔，很快恢复自然：“好的，谢谢。”
她转头看向我，像是终于找回一点底气。
“姐姐，你看，营员需要核验身份的。你别站在这里了，天这么冷。”
我没有理她。
只是把自己的身份证和报到通知递给志愿者。
妈妈脸色一变，伸手就想拦。
“许知遥，你别胡闹——”
志愿者已经接过材料。
他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我，脸上立刻露出礼貌的笑。
“许知遥同学是吧？”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点。
我听见顾诗宁的呼吸轻了一下。
志愿者把资料双手递还给我。
“你的信息已经确认。正式营员，请到左侧通道领取营牌和住宿卡。”
正式营员。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妈妈的手还僵在半空。
顾明成脸上的笑消失了。
顾诗宁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纸杯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
我接过材料，轻声说：“谢谢。”
志愿者又补了一句：“许同学，周教授刚才还问你到了没有，说你来了以后直接去 A 组教室。”
周教授。
我看见妈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不是我能伪造出来的场面。
可顾诗宁反应很快。
她忽然上前一步，眼里泛起水光。
“姐姐，你是不是用了我的推荐资料？”
我停住脚步。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那篇获奖论文的事，你一直不肯放下。我知道你怪我，可你不能因为生气，就偷我的营员资格啊。”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妈妈像是终于抓住了理由，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许知遥。”
她盯着我，声音发抖。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无比熟悉。
小时候也是这样。
顾诗宁只要红了眼，妈妈就会立刻站到我对面。
从来不问我疼不疼。
也不问真相是什么。
我慢慢打开手机，点开邮箱。
报名记录、初审通知、补录邮件、论文原始提交时间、云端修改日志。
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我把屏幕转向她们。
“顾诗宁。”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我偷你的资格。”
“那你敢不敢现在告诉大家，那篇论文的核心模型，第三个修正项为什么要引入滞后参数？”
顾诗宁的脸色，瞬间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