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丹药喂错

蔷薇布丁 1652字 2026-04-29 11:43:32
我又没死成。

醒来时,鼻尖全是苦涩药香。

帷帐低垂,暖炉燃着上好的灵炭,四周安静得不像玄天宗。

我睁开眼,看见裴砚昭坐在榻边。

他手里端着一碗药,眼下有淡淡青影。

那张向来温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显出几分狼狈。

见我醒了,他明显松了口气。

“南栀。”

他声音很轻。

像怕吓到我。

“先别动,你心脉受损,差一点就……”

他没说下去。

我替他说完。

“差一点就死了。”

裴砚昭指尖一颤。

药碗里漾起一圈波纹。

他垂下眼,低声道:“别说这种话。”

我看着他。

“我说错了吗?”

裴砚昭沉默。

屋内药香更浓了。

他用玉匙舀起一勺药,送到我唇边。

“这是归元丹化开的药。你现在灵脉太乱,先喝下去。”

归元丹。

我望着那碗药,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百年前,我被魔藤穿心,伤了根本。裴砚昭为替我炼归元丹,把自己关在丹房七七四十九日。

出关时,他满身丹火灼伤,眉发都被烧去一截。

我那时心疼得不行,问他疼不疼。

他却笑着把丹药放到我掌心,说:“不疼。南栀活着,比什么都好。”

那颗归元丹,我一直没舍得用。

裴砚昭说,日后若我遇到真正的生死大劫,它能护我一命。

可后来,那颗丹不见了。

我问过他。

他说收起来了,等我需要时再给我。

原来是今天。

我张了张嘴,药液入口。

很苦。

苦里还混着一丝熟悉的残香。

我忽然皱眉。

“这丹,被人服过?”

裴砚昭动作一顿。

只是这一顿,已经够了。

我偏头吐了出来。

药汁洒在锦被上,乌黑一片。

裴砚昭脸色变了。

“南栀!”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胸口伤处疼得发麻。

“洛明姝吃剩的?”

他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明姝昨夜灵根重塑,经脉承受不住,我取了一半归元丹替她护脉。”

我低低笑了一声。

“所以剩下半颗,轮到我?”

裴砚昭抿唇。

“你别这么说。”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疼了。

或者说,心口那点疼,和身体上的痛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裴砚昭。”

我问:“你还记得这颗丹是给谁炼的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我当然记得。”

“那你为什么给她?”

“她当时真的会死!”

他的声音第一次拔高。

像是急于证明什么。

“南栀,你修为高,底子好,少半颗丹也能救回来。可明姝不一样,她刚拿到剑骨,身体太弱——”

“那是我的剑骨。”

裴砚昭猛地顿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用我的剑骨救她,再用我的归元丹护她,最后拿她吃剩的东西来救我。”

“裴砚昭,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的脸色白了。

很白。

像被这句话狠狠刺中。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开口。

“我只是想让你们都活着。”

我笑了。

“你想得真周全。”

裴砚昭眼眶发红。

“南栀,别这样。你从前最信我。”

是啊。

从前最信他。

我受伤时,只肯喝他煎的药。

我练剑伤了经脉,也只让他替我诊脉。

因为裴砚昭永远温和,永远可靠,永远不会大声对我说话。

可原来温柔也会变成刀。

不见血,却更疼。

他重新舀了一勺药,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先喝药,好不好?只要你喝完,想怎么怪我都行。”

我看着那碗药。

然后抬手,接了过来。

裴砚昭眼底亮起一点希望。

下一瞬,我将整碗药倒进了暖炉。

火焰猛地窜起。

药香被烧成焦苦味。

裴砚昭怔住。

我把空碗放回他手里。

“我不喝别人剩下的命。”

他的手开始发抖。

“宋南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没有这药,你会死。”

“那就死。”

屋里瞬间安静。

裴砚昭死死看着我,眼底那点温润彻底碎了。

“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我觉得好笑。

明明变的人不是我。

我还是那个会疼、会怕、会难过的宋南栀。

只是我不再求他们看见而已。

“裴砚昭。”

我轻声说:“不是我不要命。”

“是我不要你们给的命。”

他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玄珩来了。

我听见他问:“她醒了?”

裴砚昭没有立刻回答。

我趁他失神,掀开被子下榻。

胸口伤处又裂开,血很快渗透中衣。

裴砚昭回神,一把抓住我。

“你去哪?”

我抬眼看他。

“透气。”

他当然不信。

可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刚从鬼门关被拖回来的人,还能有力气施展遁符。

符纸在掌心燃起。

这是我很多年前藏下的保命符。

他们都忘了。

我没忘。

金光亮起的瞬间,裴砚昭脸色骤变。

“南栀!”

下一刻,我已经出现在玄天宗禁地之外。

禁地深处,天火千年不灭。

据说能焚尽神魂。

我望着远处翻涌的赤色火海,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人来得及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