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折了圣剑

带刺的百合 2078字 2026-04-29 11:48:09
决赛台是白玉铺成的,四周刻满祷文,据说能承载至高圣术而不碎。

我上台后踩了踩,觉得神殿的人说话总喜欢太满。毕竟世上没有绝对结实的东西,只有还没被合适力道砸过的东西。

洛云绮站在对面,白衣胜雪,脸色苍白,眼中还含着泪。若只看模样,她确实比我像圣女。毕竟我刚喝完药,唇边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怎么看都像从禁术司里跑出来讨债的冤魂。

长老宣布决赛开始前,洛云绮忽然开口:“摇光妹妹,我不愿伤你。若你现在认输,灵髓花我可以分你一半。”

台下不少人又露出动容神色。

真不容易。

账本都拍脸上了,她还能继续演。要是废土有表演课,我一定把她请回去教队员伪装污染种,说不定能提升卧底成功率。

我问:“灵髓花是你的吗?”

她一顿。

我又问:“我赢了才归我,没赢也轮不到你分。洛云绮,你这人真有意思,偷东西偷久了,看什么都像自己的。”

她的脸彻底冷下来。

“沈摇光,你一定要这样逼我?”

我抬手,“别废话,来。”

决赛钟声响起。

洛云绮抬手,漫天圣辉瞬间落下。那光不是温和的净化光,而是带着审判意味的锋芒,像无数细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台下响起惊呼。

“裁罪圣辉!”

“洛圣女竟已修到这个地步!”

圣辉落到我肩上,血很快渗出。我没有躲,只压低身体往前冲。

洛云绮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打。神殿的圣术讲究仪态、距离、祷文和压制,像我这种顶着伤往里闯的,在他们眼里大概跟疯狗没区别。

可废土没有那么多体面。

污染种不会等你摆好姿势,更不会因为你衣服白就轻点咬。要杀核心,就得冲进去,哪怕半路上被撕下几块肉。

圣辉割开我的手臂、腰腹和肩背,疼得我胸口发闷,喉间又涌上血腥味。我咽下去,速度反而更快。

洛云绮终于后退一步。

她眼里闪过慌乱。

“你疯了?”

“多谢夸奖。”

我一拳砸向她面门。她旋身避开,圣光在她掌心凝成一道长鞭,狠狠抽在我背上。我踉跄半步,反手抓住长鞭。

圣光灼得掌心皮肉焦黑。

洛云绮想抽回,却发现抽不动。

我冲她笑,“抓住你了。”

她脸色骤变,立刻切断圣鞭,身形急退。可她退得再快,也比不过我这些年在废土里追污染核心练出来的速度。我贴身逼近,一膝撞向她腹部。

洛云绮被撞得后退数步,唇角溢出血。

台下的陆闻璟猛地站起,“云绮!”

谢无咎冷冷扫过去,“坐下。”

陆闻璟握紧剑柄,终究没敢动。

洛云绮抬手擦掉唇边血迹,眼神终于变了。那种温柔、悲悯、委屈的外皮一点点剥落,露出里面被宠坏又被逼疯的执拗。

“你凭什么?”她声音发颤,“你不过是个容器,是个替我承污的残次品。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什么抢走我的东西?”

我甩掉掌心的血,“凭我比你能打。”

这句话大约比所有大道理都更伤她。

她尖啸一声,双手结印,试炼台上所有祷文同时亮起。圣光自她身后升起,凝成一柄巨大的白金长剑。

有人失声喊道:“圣剑!”

长老脸色也变了,“洛云绮,决赛不得伤及性命!”

洛云绮却像没听见。

她握住圣剑,剑光暴涨,直指我的肩胛。那位置很巧,只要刺穿,我不会立刻死,却会废掉半身行动。她想让我输,还想让我以后都抬不起刀。

很好。

终于有点杀意了。

比哭哭啼啼讨人嫌强。

圣剑落下时,我没有退。暗金色力量在掌心聚拢,我迎着剑锋伸手握住。

剧痛瞬间炸开。

皮肉被割开,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流,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台下尖叫声四起,连谢无咎都上前了一步。

洛云绮眼中浮现喜色,“沈摇光,你输了。”

我抬眼看她。

“剑不错。”

她一怔。

我五指收紧,暗金色力量顺着圣剑缝隙钻入剑身。那剑由圣力凝成,外表华丽,核心却不稳,像洛云绮本人一样,光鲜壳子底下全是裂缝。

“可惜中看不中用。”

话音落下,我用力一折。

圣剑碎了。

白金色碎光炸满试炼台,洛云绮遭到反噬,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台下鸦雀无声。

我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

洛云绮怔怔望着碎裂的圣光,像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低声喃喃:“不该是这样的……我明明已经回来了,这一次我明明该拿回所有东西。”

我皱了皱眉。

回来了?

她这话里有东西。

洛云绮忽然抬头,死死盯着我,眼里恨意翻涌,“是你。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乖乖当我的容器?为什么偏要醒过来?沈摇光,你本来早该死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她自己也意识到失言,脸色瞬间惨白。

我蹲下身,冲她笑了笑,“多谢提醒,我确实早该死了。”

她一愣。

我伸手抓住她衣领,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但我这个人命硬,死不干净。”

下一刻,我把她扔下试炼台。

洛云绮摔在台下,圣女冠歪落,白衣染尘,再也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圣洁。

长老怔了许久,才宣布:“决赛胜者,沈摇光。”

计分石亮起,我的名字压过洛云绮,升至最顶端。

我伸出还在流血的手,“灵髓花。”

掌管奖品的神官脸色发白,捧着玉匣上前。

可玉匣还没递到我手里,高台上传来一声沉沉的怒喝。

“慢着。”

大祭司晏崇玄站了起来。

他俯视着我,神情威严又冷漠,仿佛方才所有真相和丑态都不曾发生。

“灵髓花不能给她。”

我抬头看他。

晏崇玄道:“云绮虽败,却仍是神殿圣女,关系天下苍生。沈摇光,你已证明自己,何必再与她争这一株灵药?”

熟悉的话术。

熟悉的大局。

熟悉的拿我的命去填别人的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忽然笑了。

“祭司大人。”

晏崇玄冷冷看着我。

我慢慢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轻响。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打得还不够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