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台也拆

带刺的百合 1841字 2026-04-29 11:48:12
我活了两辈子,最烦有人跟我讲大局。

在废土,讲大局的人通常站在城墙里面,劝城墙外的人再撑一撑。等黑潮真漫过来,他们跑得比变异兔还快。

如今换到神殿,也差不多。

大祭司晏崇玄站在高台上,白袍垂地,金冠肃穆,开口闭口都是天下苍生。若不是我手还疼着,血还滴着,差点真以为他是什么忧国忧民的大善人。

“沈摇光。”他沉声道,“你今日虽胜,却心性狠戾,出手无度。灵髓花乃神殿至宝,不该落入你这等人手中。”

我看向台下的洛云绮。

她被人扶着,脸色惨白,眼泪掉得很安静。要不是刚才她亲口说我早该死了,这会儿还真像被我欺负惨了。

陆闻璟站在她身边,神色复杂,嘴唇动了几次,终于没有再替她开口。

很好,脑子还没治好,但至少暂时堵住了。

我慢慢走到试炼台边,抬头看晏崇玄,“祭司大人,我问你个事。”

晏崇玄皱眉,“说。”

“她关系天下,所以可以拿我的骨头?”

台下一静。

我继续问:“她需要灵髓花,所以我活不活无所谓?”

晏崇玄脸色沉了下去,“你莫要曲解。”

“那你解释解释。”我冲他笑,“你们神殿的大局,是不是专挑一个人往死里欺负?”

这话一出,信徒席中终于起了骚动。

先前谢无咎拿出的卷宗,已经在众人心里扎了一根刺。只是神殿威严太久,洛云绮又装得太好,所以他们不敢深想。

现在我把话挑明了。

一时之间,许多人看晏崇玄的眼神都变了。

晏崇玄冷声道:“放肆!你身为候补圣女,多年来受神殿供养,如今竟敢当众污蔑神殿,亵渎光明神!”

我叹气。

神殿的人吵架实在没新意,说不过就搬神,像废土里打不过就喊“我哥是基地长”的二世祖。

偏巧我连基地长都打过。

我从试炼台上跃下,朝高台走去。谢无咎站在一旁,眉头微皱,显然看出我想做什么。

“沈摇光。”他低声提醒,“你现在打不过他。”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打不过有打不过的打法。”

废土清剿队的第二守则:如果正面打不过,就让目标先以为自己赢了。

晏崇玄见我靠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终于抬手,磅礴圣力从权杖上压下,如一座山朝我砸来。

我胸口一闷,几乎跪倒。

骨头发出细微的裂响,刚修复不久的圣骨被压得疼痛翻涌。我顺势吐了一口血,踉跄后退,看起来像是强弩之末。

台下有人惊呼。

洛云绮眼中却亮了亮。

晏崇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我捂着胸口,抬眼看他,声音虚弱:“祭司大人果然厉害。”

他向前一步。

“只可惜……”我笑了笑,“废土有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晏崇玄没听懂,但他很快就懂了。

我猛地抬手,把掌心鲜血拍在他垂落的袍角上。

我的血里还混着刚吞过的异神残污。那东西对别人是毒,对我来说是拆解后的废料,可对晏崇玄这样的老污染物,简直像火星落进油缸。

他袍角上骤然浮现金黑交错的纹路。

那纹路一路向上爬,眨眼间蔓过他手腕、脖颈,最后显在他脸侧,像腐烂金线缠进皮肉里。

满场哗然。

“污染!”

“祭司大人身上怎么会有污染?”

晏崇玄脸色骤变,立刻以圣力强压,却越压越明显。

我后退半步,擦掉嘴角血迹,“大局?”

我看着他那张终于裂开的神圣面皮,笑得十分痛快。

“你自己都烂了,还好意思替神说话。”

晏崇玄怒不可遏,权杖猛地朝我劈下。谢无咎出手拦截,黑色符链缠住权杖,却被晏崇玄震得后退半步。

到底是大祭司,烂归烂,确实强。

可惜这里不是只有他会端架子。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晏崇玄,欺负我禁术司的人,你问过我没有?”

众人抬头。

一个青袍男人踏风而来,腰间酒壶晃荡,头发松松束着,看模样不过二十七八,笑得吊儿郎当,气势却压得满场圣光都暗了一瞬。

谢无咎低声道:“司主。”

原来这就是禁术司司主裴玄策。

裴玄策落在高台上,抬手一拍,晏崇玄的权杖寸寸裂开。

他笑眯眯道:“我早说你这老东西身上味儿不对,原来是腌入味了。”

我顿时觉得这位司主很有前途。

晏崇玄脸色铁青,“裴玄策,你敢干涉圣女试炼?”

“我不干涉试炼。”裴玄策指了指他脸上的污染纹,“我只抓脏东西。”

他一挥手,禁术司黑衣人从四面涌入,将高台团团围住。

裴玄策看向全场,声音仍带着笑,却冷得吓人:“圣池转移案、候补圣女剥骨案、大祭司隐瞒污染案,今日一起审。”

我伸手拿过神官手里的玉匣,打开看了一眼。

灵髓花安静躺在里面,花瓣如玉,清气扑面。

谢无咎走到我身边,低头看我血肉模糊的手,“疼吗?”

我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又觉得装硬汉没必要。

于是我点头,“疼。”

他拿出药粉洒上来,疼得我差点把玉匣捏碎。

我吸了口冷气,“谢无咎,你这个药是治伤还是报仇?”

他面无表情,“两者不冲突。”

台下乱成一片,洛云绮被扶在人群中,面色惨白地看着我手中的灵髓花。

这一次,她连哭都忘了。

我冲她晃了晃玉匣。

“看什么?”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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