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月献狗
灵髓花确实是好东西。
用了它入药后，我终于不再走三步吐一口血，五步眼前发黑。虽然离我原来在废土里单手拆污染核心的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现在遇见陆闻璟，我有把握先打断他一条腿，再问他脑子放哪儿了。
可惜陆闻璟暂时不在。
他带着洛云绮和神都结界钥印消失了。
神殿上下忙成一团，禁术司也派人四处追查。我原本想跟去，却被谢无咎按在药房里喝了三天药。
他说我现在最该做的是修养。
我说废土里没有修养这个词。
他说这里有。
我说入乡随俗也不能随得这么憋屈。
他说不喝药就把我绑药池里。
人在异乡，难免受点委屈。我忍辱负重地喝了。
身体好转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抢圣女之位，也不是去神殿门口骂晏崇玄八百句，虽然这两件事听起来都不错。
我去库房搬东西。
净化符，拿。
圣石，拿。
外伤药，拿。
粮种，拿。
空间戒，拿两个。
禁术司的库房管事看得眼皮直跳，“沈姑娘，这些都是司内登记在册的东西。”
我十分诚恳，“记我账上。”
他为难道：“您有账吗？”
我指了指谢无咎，“他有。”
谢无咎站在门口，冷眼看我。
我立刻改口：“我是说，他有风度。”
管事不敢说话。
谢无咎最终还是丢给我一枚空间戒，里面已经装了不少药剂和卷轴。
“这些够你用一阵。”他说。
我接过来，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废土上资源珍贵，谁多拿一支净化针，别人就可能少活半天。我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抢，倒不太习惯有人这样安安静静替我备好。
我问：“你不问我要这些做什么？”
谢无咎道：“你想回家。”
我一怔。
他看着我，“幻境里的废土是真的。你每次看见裂隙反应都不对。沈摇光，你不属于这里。”
我沉默许久。
外面风声穿过长廊，带着神都少有的清冷。这里有干净的石道，明亮的灯，永远不用担心半夜被污染种啃掉半张脸。可我闭上眼，想起的还是废土城墙上的警报，秦彻骂人的声音，还有清剿队那些不怎么聪明却很会拼命的脸。
我说：“那里还有人在等我。”
谢无咎“嗯”了一声。
“黑潮还在，他们不一定撑得住。”
“嗯。”
“我得回去。”
“那就回。”
我看他，“你不劝我留下？他们都说我现在能当新的圣女。”
谢无咎淡淡道：“你像圣女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刚顺来的三袋圣石，“不太像。”
“所以别为难神。”
这人说话实在气人，可我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神都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禁术司都震了一下。
谢无咎神色骤冷，“结界。”
我跟着他冲出去。
天裂了。
原本笼罩神都的金色结界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黑金色污染像潮水一样从裂缝里灌下来。那味道我太熟悉了，腐烂、潮湿、带着铁锈味，正是废土黑潮的气息。
洛云绮站在裂隙下方。
她换了一身黑金长袍，长发飞扬，眉心浮现异神印记。她依旧美丽，却不再温柔。那张曾经圣洁悲悯的脸，如今带着毫不遮掩的快意。
她俯视神都，笑道：“现在，你们还要我大局为重吗？”
污染怪物从裂缝里爬出，尖啸着扑向人群。
神殿乱了。
神官们跪地祈祷，圣光却被污染反吞。骑士们仓促迎战，阵线很快被撕开。
我看到陆闻璟。
他站在洛云绮身边，脸色苍白，手里还握着结界钥印，显然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云绮。”他声音发颤，“停下，现在还来得及。”
洛云绮缓缓转头看他，笑得温柔极了。
那笑容我熟。
她每次想让别人替她倒霉时，都是这个表情。
“闻璟。”她轻声道，“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陆闻璟怔住。
下一刻，黑金色祭阵在他脚下亮起。
他想退，却被污染锁链死死缠住。洛云绮抬手抚过他的脸，像抚摸一件终于派上用场的祭品。
“那就最后帮我一次。”
陆闻璟瞳孔骤缩，“云绮，你……”
他的话没说完，祭阵猛地将他吞没。
血色与黑金光芒冲天而起，异神裂隙再次扩大。陆闻璟临死前看向人群，目光落到我身上，眼中终于露出一点迟来的悔意。
我面无表情。
悔意这种东西，若是来得太晚，连废土里的狗都不吃。
洛云绮吸收了祭阵力量，眉心异神印记越发明亮。她看向我，笑得癫狂。
“沈摇光，你看见了吗？他们都负我，所以他们都该死！”
我抽出短刀，盯着她身后的裂隙。
那裂隙深处，隐约传来熟悉的警报声。
我看见废土城墙。
看见黑潮正在攻城。
看见秦彻站在城门上，满身是血，还在指挥剩下的人死守。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谢无咎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低声道：“那就是你的家？”
我握紧刀柄。
“嗯。”
洛云绮在半空大笑，污染怪物撕开街道，人群哭喊奔逃。神殿祷文失效，圣光一寸寸熄灭。
所有人终于想起看向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只看着那道裂隙，像在看一条回家的路，也像在看一处必须拆掉的污染核心。
谢无咎问：“怎么打？”
我笑了笑。
“按废土规矩。”
“先封区，再断供能，找核心，拆核心。”
他问：“核心在哪？”
我抬头看向洛云绮。
“她骨头里。”
用了它入药后，我终于不再走三步吐一口血，五步眼前发黑。虽然离我原来在废土里单手拆污染核心的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现在遇见陆闻璟，我有把握先打断他一条腿，再问他脑子放哪儿了。
可惜陆闻璟暂时不在。
他带着洛云绮和神都结界钥印消失了。
神殿上下忙成一团，禁术司也派人四处追查。我原本想跟去，却被谢无咎按在药房里喝了三天药。
他说我现在最该做的是修养。
我说废土里没有修养这个词。
他说这里有。
我说入乡随俗也不能随得这么憋屈。
他说不喝药就把我绑药池里。
人在异乡，难免受点委屈。我忍辱负重地喝了。
身体好转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抢圣女之位，也不是去神殿门口骂晏崇玄八百句，虽然这两件事听起来都不错。
我去库房搬东西。
净化符，拿。
圣石，拿。
外伤药，拿。
粮种，拿。
空间戒，拿两个。
禁术司的库房管事看得眼皮直跳，“沈姑娘，这些都是司内登记在册的东西。”
我十分诚恳，“记我账上。”
他为难道：“您有账吗？”
我指了指谢无咎，“他有。”
谢无咎站在门口，冷眼看我。
我立刻改口：“我是说，他有风度。”
管事不敢说话。
谢无咎最终还是丢给我一枚空间戒，里面已经装了不少药剂和卷轴。
“这些够你用一阵。”他说。
我接过来，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废土上资源珍贵，谁多拿一支净化针，别人就可能少活半天。我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抢，倒不太习惯有人这样安安静静替我备好。
我问：“你不问我要这些做什么？”
谢无咎道：“你想回家。”
我一怔。
他看着我，“幻境里的废土是真的。你每次看见裂隙反应都不对。沈摇光，你不属于这里。”
我沉默许久。
外面风声穿过长廊，带着神都少有的清冷。这里有干净的石道，明亮的灯，永远不用担心半夜被污染种啃掉半张脸。可我闭上眼，想起的还是废土城墙上的警报，秦彻骂人的声音，还有清剿队那些不怎么聪明却很会拼命的脸。
我说：“那里还有人在等我。”
谢无咎“嗯”了一声。
“黑潮还在，他们不一定撑得住。”
“嗯。”
“我得回去。”
“那就回。”
我看他，“你不劝我留下？他们都说我现在能当新的圣女。”
谢无咎淡淡道：“你像圣女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刚顺来的三袋圣石，“不太像。”
“所以别为难神。”
这人说话实在气人，可我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神都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禁术司都震了一下。
谢无咎神色骤冷，“结界。”
我跟着他冲出去。
天裂了。
原本笼罩神都的金色结界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黑金色污染像潮水一样从裂缝里灌下来。那味道我太熟悉了，腐烂、潮湿、带着铁锈味，正是废土黑潮的气息。
洛云绮站在裂隙下方。
她换了一身黑金长袍，长发飞扬，眉心浮现异神印记。她依旧美丽，却不再温柔。那张曾经圣洁悲悯的脸，如今带着毫不遮掩的快意。
她俯视神都，笑道：“现在，你们还要我大局为重吗？”
污染怪物从裂缝里爬出，尖啸着扑向人群。
神殿乱了。
神官们跪地祈祷，圣光却被污染反吞。骑士们仓促迎战，阵线很快被撕开。
我看到陆闻璟。
他站在洛云绮身边，脸色苍白，手里还握着结界钥印，显然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云绮。”他声音发颤，“停下，现在还来得及。”
洛云绮缓缓转头看他，笑得温柔极了。
那笑容我熟。
她每次想让别人替她倒霉时，都是这个表情。
“闻璟。”她轻声道，“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陆闻璟怔住。
下一刻，黑金色祭阵在他脚下亮起。
他想退，却被污染锁链死死缠住。洛云绮抬手抚过他的脸，像抚摸一件终于派上用场的祭品。
“那就最后帮我一次。”
陆闻璟瞳孔骤缩，“云绮，你……”
他的话没说完，祭阵猛地将他吞没。
血色与黑金光芒冲天而起，异神裂隙再次扩大。陆闻璟临死前看向人群，目光落到我身上，眼中终于露出一点迟来的悔意。
我面无表情。
悔意这种东西，若是来得太晚，连废土里的狗都不吃。
洛云绮吸收了祭阵力量，眉心异神印记越发明亮。她看向我，笑得癫狂。
“沈摇光，你看见了吗？他们都负我，所以他们都该死！”
我抽出短刀，盯着她身后的裂隙。
那裂隙深处，隐约传来熟悉的警报声。
我看见废土城墙。
看见黑潮正在攻城。
看见秦彻站在城门上，满身是血，还在指挥剩下的人死守。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谢无咎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低声道：“那就是你的家？”
我握紧刀柄。
“嗯。”
洛云绮在半空大笑，污染怪物撕开街道，人群哭喊奔逃。神殿祷文失效，圣光一寸寸熄灭。
所有人终于想起看向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只看着那道裂隙，像在看一条回家的路，也像在看一处必须拆掉的污染核心。
谢无咎问：“怎么打？”
我笑了笑。
“按废土规矩。”
“先封区，再断供能，找核心，拆核心。”
他问：“核心在哪？”
我抬头看向洛云绮。
“她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