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烂该拆

带刺的百合 2300字 2026-04-29 11:48:21
神都的天像被谁从中剖了一刀,黑金色污染从裂缝里倾泻下来,卷着尖啸声砸向街巷。那些平日里跪在圣殿前祈祷的信徒,此刻哭喊着四散奔逃,白袍神官们还在试图吟唱祷文,可圣光刚一升起,就被污染反卷回去,烧得他们满手焦黑。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神殿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污染都糊到脸上了,还想着靠念词感化它。若是黑潮也吃这一套,废土早就人人拿着小册子站城墙上朗诵了,何至于清剿队天天拎着刀去禁区里跟怪物拼命。

谢无咎立在我身旁,黑色符链从袖中飞出,暂时封住了最近一条街口。他看着天上的裂隙,眉心压得很低,“神殿的祷文在给它供能。”

这倒不奇怪。

所谓异神污染,本就是腐烂神力。神官们越虔诚,那东西越像闻见肉味的狗,扑得越欢。

裴玄策带着禁术司的人赶到,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了眼天上,又看了眼我,竟然还有心情笑,“小姑娘,这活儿你熟?”

我活动了一下被灵髓花修复过的手腕,掌心旧伤还没完全长好,疼得很有存在感。

“熟。”我说,“废土年终考核就考这个。”

裴玄策没问废土是什么鬼地方,只抬手把酒壶扔给旁边的人,正色道:“怎么做?”

我指向四周,“禁术司封住东南西北四条主街,别让污染扩散。骑士团还有能喘气的吗?让他们撤百姓,不要往圣殿跑,圣殿是污染供能点。神官全部闭嘴,谁再念祷文,就把他嘴堵上。”

不远处一个老神官听见,气得胡子乱颤,“你敢亵渎神明!”

我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神都烂成这样,你还供着,到底谁亵渎谁?”

老神官被噎得脸色青白,裴玄策倒是拍手叫好,转头吩咐禁术司的人照做。谢无咎更干脆,一道封音符飞过去,直接把那老神官的嘴封住了。

耳边总算清静。

我盯着半空中的洛云绮。

她悬在裂隙下方,长发翻飞,黑金色纹路从眉心蔓到脖颈,圣洁的皮相还在,只是眼里的东西已经彻底烂透了。她身后浮着一道巨大的异神虚影,像一尊腐朽的神像,半边慈悲,半边狰狞。

“沈摇光。”她的声音传遍神都,“你不是很能拆吗?来啊,拆给我看。”

我握住短刀,正要上前,谢无咎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还是凉的,可力道很稳。

“她想引你进去。”他说,“异神核心在她圣骨里,你若靠近,神魂会被拖入污染幻境。”

“那就进去。”

“你现在的身体未必撑得住。”

我看着裂隙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废土城墙,黑潮正漫过外城,秦彻他们退到了最后一道防线。我的清剿队还在那边,他们等不起,我也没得选。

“谢无咎。”我低声道,“我不是因为撑得住才去的。”

他看了我很久,终于松开手,递给我一枚黑色符钉。

“钉入核心前,先钉她的影子。异神会迟滞一瞬。”

我接过来,“你不拦我?”

“拦不住。”他说,“不如递刀。”

这话听着顺耳。

我冲他笑了一下,随后借着禁术司布下的符链腾空而起,直冲洛云绮。污染怪物从四面八方扑来,像一群长着烂翅的虫子。我一路劈开它们,暗金色力量顺着刀锋燃起,所过之处,污染核心被一颗颗挑碎。

洛云绮看着我逼近,笑意越发扭曲。

“沈摇光,你为什么总是不肯认命?”

“废土不教这个。”我避开一道黑金锁链,反手把符钉掷向她脚下的影子,“我们那儿只教一件事。”

符钉刺入影子的瞬间,异神虚影骤然一滞。

我抓住这一瞬,冲到她面前,一刀刺向她胸口圣骨。

“怪物来了,就拆。”

刀锋入骨,幻境轰然展开。

我眼前的神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湖水。原主沈摇光站在圣池边,瘦弱得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纸。神官们一次次把她推入水中,她挣扎、哭泣、求他们停下,可那些人只说,这是荣耀,这是职责,这是为了圣女。

洛云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看,她也恨。她恨我,恨神殿,恨所有人。沈摇光,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画面一转,我又看见废土城破。

秦彻被黑潮卷住,半身血肉模糊,他冲我吼,叫我别回来。清剿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城墙上的孩子哭着问大人,沈队长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洛云绮的声音温柔下来,像毒蛇贴着耳边吐信,“你救不了所有人。你留在这里,废土会死;你回废土,神都会死。你不过也是个自私的人,凭什么审判我?”

我站在幻境中央,握着刀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幻境很会挑地方下刀。

我确实救不了所有人。废土教会我最早的一课,就是有些人你拼了命也救不回来。有些门关上,就是永别。有些名字写进清剿队阵亡册,再怎么擦也擦不掉。

可那又怎样?

救不了所有人,难道就一个都不救?

我抬起头,看向幻境深处那张洛云绮的脸。

“你错了。”我说,“我从不审判你,我只是拆你。”

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一刀劈开幻境,黑水、圣池、废土城墙全部碎裂。现实的风声重新灌入耳中,洛云绮近在眼前,异神核心在她圣骨里跳动,像一颗腐烂的心。

她终于怕了。

“沈摇光,我也是受害者。”她哭着说,“我被异神污染,被神殿利用,我只是想活下去。你不能杀我。”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原主那些年跪在圣池边的眼泪,也想起陆闻璟被她推入祭阵时那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受害者不是免死牌。”

刀锋下压,异神核心发出尖锐哀嚎。洛云绮瞪大眼睛,黑金纹路从她脸上寸寸崩裂。

我贴近她耳边,声音很轻。

“下辈子想活,就自己拼命,别拿别人填命。”

下一瞬,核心碎了。

异神虚影在神都上空轰然崩塌,污染如退潮般倒卷回裂隙,满城圣光熄灭又重亮,哭喊声、风声、怪物哀嚎声乱成一团。

洛云绮从半空坠下,像一片失去光泽的白羽。

我也跟着往下落。

坠落间,我看见裂隙没有关闭,反而被异神核心崩碎的力量撑得更大。裂隙另一头,废土的黑潮正在攻城,秦彻立在城门上,终于像有所感应般抬起头。

隔着两个世界,他似乎看见了我。

我听不见他的声音,却能猜到他在骂什么。

大概是:沈摇光,你还知道回来?

我笑了一下。

行,骂得挺有精神,说明还没死。

谢无咎踏着符链接住我,脸色冷得吓人,“你笑什么?”

我靠在他怀里,疼得吸气,却还是指向裂隙。

“路开了。”

他抬头看去,眼神微动。

我说:“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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