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来烧账
温曼芸被暂停权限后，顾家安静了两天。
这两天里，她没有来找顾清遥，也没有再装出那副温柔继母的样子。她把自己关在三楼小客厅，除了顾承佑，谁也不见。
顾承佑倒是下楼过几次。
他看见顾清遥时，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新闻发布会之后，温曼芸的授权书被司法鉴定，赵启明被带走调查，顾家收藏室封库清点的通知也发了下去。温启铭抵押古董的事一旦顺藤摸瓜，温家这些年从顾家拿走的东西，就会一件一件浮出来。
温曼芸可以装作自己不知情。
顾承佑却装不了多久。
因为温家拿走的好处，有一部分最后落到了他身上。留学费用，名车，海外账户，还有那些写在他名下、却查不出合理来源的资产。
一个既得利益者最怕的，不是失去好处。
是有人开始查好处从哪里来。
第三天傍晚，我故意让司机把顾清遥的行程透露给厨房。
“顾小姐今晚要去医院守夜，宋管家也一起去。夫人那边晚餐简单准备就行。”
厨房的人很快把消息传了出去。
晚上七点，我陪顾清遥上车。
车从正门离开，绕过半山路口，又从侧门回到别墅后区。
顾清遥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地下收藏室，脸色有些白。
“她今晚一定会去吗？”
“会。”
“为什么？”
我看着屏幕里空荡荡的走廊。
“因为她现在最怕的不是被人骂，也不是被董事会停权。她最怕的是账本。名声可以洗，眼泪可以演，只有账本不会替她说谎。”
顾清遥沉默片刻：“如果她不去呢？”
“那说明她比我想象中聪明。”
我顿了顿。
“可惜，她不是。”
晚上十一点四十，地下二层的侧门开了。
监控画面里，温曼芸出现了。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身上穿着佣人的深色外套，手里提着一只黑色行李袋。她走得很快，对收藏室的路线很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顾清遥的手指慢慢攥紧。
我没有说话。
收藏室的门禁已经被我提前设置成临时失效状态。温曼芸以为自己还能用旧权限进去，其实是我让她进去的。
抓贼最怕的，不是贼进门。
是贼站在门口不动手。
温曼芸进入收藏室后，第一时间打开东侧第三排柜子。那里放的不是名贵珠宝，而是账册和旧资产登记。
她翻得很急。
几本旧账册、几份转移记录、顾正霆病中授权书原件，还有温启铭抵押藏品的往来凭据，被她一股脑塞进行李袋。
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透明液体。
顾清遥猛地站起来：“那是什么？”
“助燃液。”
她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屏幕里，温曼芸把几本账册扔在地上，拧开瓶盖，把液体浇了上去。
她的动作很快，眼神却乱。她已经不是那个在宴会上优雅微笑的顾夫人，也不是新闻发布会上强撑体面的贤妻。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急着毁掉证据的窃贼。
她掏出打火机。
火苗亮起来的瞬间，我按下对讲。
“进去。”
收藏室的门从外面打开。
两名警察、梁律师、顾氏两名董事代表同时出现在门口。
温曼芸僵住了。
她手里的打火机还亮着，脚边是被助燃液浸湿的账册，行李袋里露出半截授权书原件。
那一刻，任何解释都显得很多余。
可温曼芸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证据脸上踩一脚，然后问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几乎立刻红了眼眶：“我只是想整理这些东西。收藏室太久没人管了，我怕资料受潮……”
我从警察身后走出来。
“夫人。”
她看见我，眼神像要把我撕碎。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助燃液：“顾家收藏室恒温恒湿，湿度常年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五。您怕资料受潮，所以带了助燃液和打火机？”
温曼芸嘴唇抖了一下：“宋知衡，是你设局害我。”
“夫人说反了。”我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打开了门。进不进，烧不烧，都是您自己选的。”
顾清遥从门外走进来。
她走得很慢。
温曼芸看见她，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尖声道：“顾清遥！你竟然联合一个外人算计我！你爸还躺在医院，你就这么对我？”
顾清遥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地上的账册，看着行李袋里的文件，又看着这个霸占顾家多年、几乎把她逼成疯子的女人。
“温阿姨。”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想过我爸还躺在医院吗？”
温曼芸脸色一白。
“你抢我妈遗物的时候，想过我爸吗？你诱导他按手印的时候，想过他是你丈夫吗？你把顾家的东西搬给温家人还赌债的时候，想过这里姓顾吗？”
每问一句，温曼芸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还想狡辩，我却把一只平板递给警方。
平板里是完整证据链。
蓝钻项链侵占记录，遗物交接文件，精神类药物检测报告，她和赵启明的聊天记录，温启铭典当藏品记录，病房诱导授权视频，今晚收藏室销毁证据全过程。
每一件事单独看，她都能哭，能辩，能说自己一片好心。
可当这些东西串起来，就不再是误会。
是计划。
梁律师在旁边补充：“温女士，您现在最好等律师到场。继续解释，对您没有好处。”
温曼芸忽然笑了。
她看向顾清遥，笑得很难看：“你以为我倒了，你就赢了？你以为顾家那些老东西会真的听你的？你不过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大小姐。没有宋知衡，你什么都不是。”
顾清遥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是以前，这句话足以让她崩溃。
可现在，她只是把手里的门禁卡递给安保主管。
“从今晚起，温曼芸女士不得再进入顾家主楼和收藏室。她所有私人物品，由律师和警方在场清点后移交。”
温曼芸的笑僵在脸上。
因为她终于发现，顾清遥没有和她吵。
顾清遥在下命令。
更残酷的是，所有人都开始执行这个命令。
警察带走温曼芸时，顾承佑从走廊尽头冲过来。
他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温曼芸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承佑，你告诉他们，妈都是为了你！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以后在顾家站稳！”
顾承佑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一眼警察，又看了一眼顾清遥，最后慢慢掰开温曼芸的手。
“可我没让你犯罪。”
这句话落下，温曼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不是输给了我。
也不是输给了顾清遥。
她是输给了自己养出来的贪心，和那个只会享受好处、绝不会替她承担后果的儿子。
她被带出收藏室时，回头看了顾清遥一眼。
那眼神里还有恨，却已经没有了底气。
我知道，顾家的火，烧不起来了。
但该烧掉的东西，已经开始烧了。
是温曼芸亲手堆起来的那座假体面。
她这一生最爱体面。
偏偏最后，是她自己拎着汽油，把体面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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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里，她没有来找顾清遥，也没有再装出那副温柔继母的样子。她把自己关在三楼小客厅，除了顾承佑，谁也不见。
顾承佑倒是下楼过几次。
他看见顾清遥时，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新闻发布会之后，温曼芸的授权书被司法鉴定，赵启明被带走调查，顾家收藏室封库清点的通知也发了下去。温启铭抵押古董的事一旦顺藤摸瓜，温家这些年从顾家拿走的东西，就会一件一件浮出来。
温曼芸可以装作自己不知情。
顾承佑却装不了多久。
因为温家拿走的好处，有一部分最后落到了他身上。留学费用，名车，海外账户，还有那些写在他名下、却查不出合理来源的资产。
一个既得利益者最怕的，不是失去好处。
是有人开始查好处从哪里来。
第三天傍晚，我故意让司机把顾清遥的行程透露给厨房。
“顾小姐今晚要去医院守夜，宋管家也一起去。夫人那边晚餐简单准备就行。”
厨房的人很快把消息传了出去。
晚上七点，我陪顾清遥上车。
车从正门离开，绕过半山路口，又从侧门回到别墅后区。
顾清遥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地下收藏室，脸色有些白。
“她今晚一定会去吗？”
“会。”
“为什么？”
我看着屏幕里空荡荡的走廊。
“因为她现在最怕的不是被人骂，也不是被董事会停权。她最怕的是账本。名声可以洗，眼泪可以演，只有账本不会替她说谎。”
顾清遥沉默片刻：“如果她不去呢？”
“那说明她比我想象中聪明。”
我顿了顿。
“可惜，她不是。”
晚上十一点四十，地下二层的侧门开了。
监控画面里，温曼芸出现了。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身上穿着佣人的深色外套，手里提着一只黑色行李袋。她走得很快，对收藏室的路线很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顾清遥的手指慢慢攥紧。
我没有说话。
收藏室的门禁已经被我提前设置成临时失效状态。温曼芸以为自己还能用旧权限进去，其实是我让她进去的。
抓贼最怕的，不是贼进门。
是贼站在门口不动手。
温曼芸进入收藏室后，第一时间打开东侧第三排柜子。那里放的不是名贵珠宝，而是账册和旧资产登记。
她翻得很急。
几本旧账册、几份转移记录、顾正霆病中授权书原件，还有温启铭抵押藏品的往来凭据，被她一股脑塞进行李袋。
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透明液体。
顾清遥猛地站起来：“那是什么？”
“助燃液。”
她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屏幕里，温曼芸把几本账册扔在地上，拧开瓶盖，把液体浇了上去。
她的动作很快，眼神却乱。她已经不是那个在宴会上优雅微笑的顾夫人，也不是新闻发布会上强撑体面的贤妻。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急着毁掉证据的窃贼。
她掏出打火机。
火苗亮起来的瞬间，我按下对讲。
“进去。”
收藏室的门从外面打开。
两名警察、梁律师、顾氏两名董事代表同时出现在门口。
温曼芸僵住了。
她手里的打火机还亮着，脚边是被助燃液浸湿的账册，行李袋里露出半截授权书原件。
那一刻，任何解释都显得很多余。
可温曼芸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证据脸上踩一脚，然后问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几乎立刻红了眼眶：“我只是想整理这些东西。收藏室太久没人管了，我怕资料受潮……”
我从警察身后走出来。
“夫人。”
她看见我，眼神像要把我撕碎。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助燃液：“顾家收藏室恒温恒湿，湿度常年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五。您怕资料受潮，所以带了助燃液和打火机？”
温曼芸嘴唇抖了一下：“宋知衡，是你设局害我。”
“夫人说反了。”我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打开了门。进不进，烧不烧，都是您自己选的。”
顾清遥从门外走进来。
她走得很慢。
温曼芸看见她，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尖声道：“顾清遥！你竟然联合一个外人算计我！你爸还躺在医院，你就这么对我？”
顾清遥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地上的账册，看着行李袋里的文件，又看着这个霸占顾家多年、几乎把她逼成疯子的女人。
“温阿姨。”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想过我爸还躺在医院吗？”
温曼芸脸色一白。
“你抢我妈遗物的时候，想过我爸吗？你诱导他按手印的时候，想过他是你丈夫吗？你把顾家的东西搬给温家人还赌债的时候，想过这里姓顾吗？”
每问一句，温曼芸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还想狡辩，我却把一只平板递给警方。
平板里是完整证据链。
蓝钻项链侵占记录，遗物交接文件，精神类药物检测报告，她和赵启明的聊天记录，温启铭典当藏品记录，病房诱导授权视频，今晚收藏室销毁证据全过程。
每一件事单独看，她都能哭，能辩，能说自己一片好心。
可当这些东西串起来，就不再是误会。
是计划。
梁律师在旁边补充：“温女士，您现在最好等律师到场。继续解释，对您没有好处。”
温曼芸忽然笑了。
她看向顾清遥，笑得很难看：“你以为我倒了，你就赢了？你以为顾家那些老东西会真的听你的？你不过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大小姐。没有宋知衡，你什么都不是。”
顾清遥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是以前，这句话足以让她崩溃。
可现在，她只是把手里的门禁卡递给安保主管。
“从今晚起，温曼芸女士不得再进入顾家主楼和收藏室。她所有私人物品，由律师和警方在场清点后移交。”
温曼芸的笑僵在脸上。
因为她终于发现，顾清遥没有和她吵。
顾清遥在下命令。
更残酷的是，所有人都开始执行这个命令。
警察带走温曼芸时，顾承佑从走廊尽头冲过来。
他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温曼芸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承佑，你告诉他们，妈都是为了你！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以后在顾家站稳！”
顾承佑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一眼警察，又看了一眼顾清遥，最后慢慢掰开温曼芸的手。
“可我没让你犯罪。”
这句话落下，温曼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不是输给了我。
也不是输给了顾清遥。
她是输给了自己养出来的贪心，和那个只会享受好处、绝不会替她承担后果的儿子。
她被带出收藏室时，回头看了顾清遥一眼。
那眼神里还有恨，却已经没有了底气。
我知道，顾家的火，烧不起来了。
但该烧掉的东西，已经开始烧了。
是温曼芸亲手堆起来的那座假体面。
她这一生最爱体面。
偏偏最后，是她自己拎着汽油，把体面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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