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摘下工牌
邵成林盯着桌上的工牌，脸上的怒意和慌乱交替闪过。
他很快换了一副口气，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压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姜宁，工作归工作，情绪归情绪。你要调去总部，我恭喜你，但华东这个项目你跟了一个多月，不能最后甩手不管。”
我看着他熟练变脸的样子，只觉得荒唐。
几分钟前，他还在说我没有资格。现在发现我真的脱离了他的管理，又开始谈责任和交接。
我说：“该交接的资料我会交接。但让我替蓝桥撤回异常报告，不可能。”
邵成林皱眉：“你怎么就听不懂？项目不是你一个人的，华东分公司这么多人都指望它。蓝桥那边确实有沟通失误，可人家已经愿意发货了。你现在把事情闹大，对谁有好处？”
“对集团有好处。”我直视他，“至少能避免把校园营养餐交给一家试单环节就违规的冷链公司。”
他的脸色阴了一瞬。
我继续说：“邵总，试单的意义，就是在正式合作前发现问题。如果发现问题还要强行遮过去，那审核还有什么意义？”
“够了！”他再次打断我，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你别一口一个集团，一口一个审核。你在华东分公司干了几年，难道不知道做项目要讲人情？陆总人还在医院，陆语晴年纪小，不懂事，你跟她较什么劲？”
“她年纪小，所以可以额外收费，可以恶意冻结账号，可以篡改订单责任？”
邵成林被问得一噎。
我把交接清单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到他桌上：“蓝桥冷链的资质文件、车辆备案、合同草案、试单记录，我都整理好了。至于重新找供应商，现在距离审核截止还有三天。华东分公司如果还有合适人选，加班补材料也许来得及。”
他立刻接话：“那你就去做。你最熟悉流程，三天够不够你自己想办法。”
我笑了。
“邵总，我已经不是华东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了。”
他脸色一僵。
我接着说：“您刚才不是也说了吗？公司不是离了我不转。既然如此，重新找供应商这件事，您可以安排别人。”
他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门没有完全关严，外面的人大概都在听。邵成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压着声音威胁我：“姜宁，你别以为调去总部就万事大吉。我在集团也不是没人。你今天把事做绝，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点点头，把桌上的工牌往前推了推。
“那就请邵总按流程投诉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
刚走出办公室，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事。茶水间那几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同事，此刻脸上都带着尴尬。
有人小声叫我：“姜宁，其实我们刚才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停。
现在解释已经没意义了。
回到工位后，我开始收东西。文件柜里大部分资料都已经归档，电脑里的项目文件也都按照规定上传到共享系统。属于公司的东西，我一样没动。属于我自己的笔记本、钢笔、保温杯，被我慢慢放进纸箱。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陆语晴。
我没有接，她便开始疯狂发消息。
【姜宁，你别太过分。】
【我已经让仓库发货了，封签费不要你补了，这样总行了吧？】
【你现在赶紧撤回邮件，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觉得好笑。
她到现在还觉得，她肯发货是一种恩赐。
我回复：
【晚了。】
陆语晴几乎秒回：
【什么晚了？货都发了，你还想怎样？】
【你不就是想让我低头吗？我现在低头了还不行？】
我平静地打字。
【试单审核看的不是你现在愿不愿意补救，看的是真实流程下，你们会怎么处理问题。】
【蓝桥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沉默了很久。
再发来的消息，终于带了一点慌意。
【姜宁，这个项目不能黄。】
【我爸为了它投了很多钱。】
【你们清禾要是真取消合作，我们蓝桥会出大事的。】
我没有再回。
人总是这样，踩别人规则的时候觉得只是小事，等规则反过来追责，才想起自己承担不起后果。
我抱着纸箱离开华东分公司时，邵成林没有再出来。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几个同事站在走廊尽头，神色复杂地望着我。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笑我为了六块钱作死。
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作死。
我是把他们拼命想遮住的那块布，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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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换了一副口气，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压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姜宁，工作归工作，情绪归情绪。你要调去总部，我恭喜你，但华东这个项目你跟了一个多月，不能最后甩手不管。”
我看着他熟练变脸的样子，只觉得荒唐。
几分钟前，他还在说我没有资格。现在发现我真的脱离了他的管理，又开始谈责任和交接。
我说：“该交接的资料我会交接。但让我替蓝桥撤回异常报告，不可能。”
邵成林皱眉：“你怎么就听不懂？项目不是你一个人的，华东分公司这么多人都指望它。蓝桥那边确实有沟通失误，可人家已经愿意发货了。你现在把事情闹大，对谁有好处？”
“对集团有好处。”我直视他，“至少能避免把校园营养餐交给一家试单环节就违规的冷链公司。”
他的脸色阴了一瞬。
我继续说：“邵总，试单的意义，就是在正式合作前发现问题。如果发现问题还要强行遮过去，那审核还有什么意义？”
“够了！”他再次打断我，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你别一口一个集团，一口一个审核。你在华东分公司干了几年，难道不知道做项目要讲人情？陆总人还在医院，陆语晴年纪小，不懂事，你跟她较什么劲？”
“她年纪小，所以可以额外收费，可以恶意冻结账号，可以篡改订单责任？”
邵成林被问得一噎。
我把交接清单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到他桌上：“蓝桥冷链的资质文件、车辆备案、合同草案、试单记录，我都整理好了。至于重新找供应商，现在距离审核截止还有三天。华东分公司如果还有合适人选，加班补材料也许来得及。”
他立刻接话：“那你就去做。你最熟悉流程，三天够不够你自己想办法。”
我笑了。
“邵总，我已经不是华东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了。”
他脸色一僵。
我接着说：“您刚才不是也说了吗？公司不是离了我不转。既然如此，重新找供应商这件事，您可以安排别人。”
他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门没有完全关严，外面的人大概都在听。邵成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压着声音威胁我：“姜宁，你别以为调去总部就万事大吉。我在集团也不是没人。你今天把事做绝，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点点头，把桌上的工牌往前推了推。
“那就请邵总按流程投诉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
刚走出办公室，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事。茶水间那几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同事，此刻脸上都带着尴尬。
有人小声叫我：“姜宁，其实我们刚才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停。
现在解释已经没意义了。
回到工位后，我开始收东西。文件柜里大部分资料都已经归档，电脑里的项目文件也都按照规定上传到共享系统。属于公司的东西，我一样没动。属于我自己的笔记本、钢笔、保温杯，被我慢慢放进纸箱。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陆语晴。
我没有接，她便开始疯狂发消息。
【姜宁，你别太过分。】
【我已经让仓库发货了，封签费不要你补了，这样总行了吧？】
【你现在赶紧撤回邮件，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觉得好笑。
她到现在还觉得，她肯发货是一种恩赐。
我回复：
【晚了。】
陆语晴几乎秒回：
【什么晚了？货都发了，你还想怎样？】
【你不就是想让我低头吗？我现在低头了还不行？】
我平静地打字。
【试单审核看的不是你现在愿不愿意补救，看的是真实流程下，你们会怎么处理问题。】
【蓝桥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沉默了很久。
再发来的消息，终于带了一点慌意。
【姜宁，这个项目不能黄。】
【我爸为了它投了很多钱。】
【你们清禾要是真取消合作，我们蓝桥会出大事的。】
我没有再回。
人总是这样，踩别人规则的时候觉得只是小事，等规则反过来追责，才想起自己承担不起后果。
我抱着纸箱离开华东分公司时，邵成林没有再出来。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几个同事站在走廊尽头，神色复杂地望着我。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笑我为了六块钱作死。
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作死。
我是把他们拼命想遮住的那块布，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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