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假意体面
香槟顺着纸页往下淌。
那份保密协议很快皱成一团。
顾母的脸色，也跟着难看到极点。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下过脸。
尤其是在顾家最重要的订婚宴上。
“江予安！”
顾母厉声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知道。”
“帮你们清醒一下。”
顾母气得胸口起伏。
台下宾客也从死寂里回过神来，瞬间炸开。
“她疯了吧？”
“当众泼协议？这不是打顾家的脸吗？”
“顾家给她五百万，她还不知足？”
“这种女人就是贪，给多少都不会满足。”
温茜更是指着我骂：
“江予安，你装什么清高？”
“你今天来，不就是想趁顾少订婚敲一笔吗？”
“明姝心善给你五百万，你还敢蹬鼻子上脸！”
苏明姝站在顾承聿身边，眼眶红红的。
她没有骂我。
她只是咬着唇，轻轻扯了扯顾承聿的衣袖。
“承聿，算了。”
“予安姐可能只是太生气了。”
“毕竟，她曾经那么喜欢你。”
她永远知道怎么把话说得好听。
表面替我开脱，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提醒所有人——
我是在嫉妒。
我是在纠缠。
我是在因为失去顾承聿而发疯。
顾承聿果然脸色更沉。
他看着我，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
“江予安，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要。”
我笑了笑。
“你所谓的机会，就是让我签下甩锅协议，再当众给小三敬酒？”
苏明姝脸色一白。
“予安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捂着小腹，声音发颤。
“我和承聿是真心相爱。”
“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这样羞辱我的孩子。”
孩子。
这两个字一出来，顾家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顾母立刻扶住她。
“明姝，你别激动。”
说完，她转头怒视我。
“江予安，你要是伤到我顾家的孙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抬眼看她。
“你顾家的孙子？”
顾母冷笑。
“不然呢？”
“明姝肚子里怀的是承聿的孩子，是我们顾家的血脉。”
“你一个被退婚的外人，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退婚。
外人。
我听着这两个词，只觉得荒唐。
我和顾承聿的婚约，是当年顾父亲自带着顾承聿来求的。
那时候顾氏项目被卡，资金链紧张，董事会逼顾承聿让权。
顾父放下身段，拿着婚书登门。
他说：“予安，顾家是真心想和你结亲。”
他说：“承聿年轻气盛，但本性不坏，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他说：“只要你愿意帮顾氏度过这一关，你就是我们顾家唯一认定的儿媳妇。”
现在呢？
他们把我用完了。
又嫌我碍眼。
顾父终于也走上台。
他比顾母沉得住气些，脸上还维持着体面笑意。
“予安，今天人多，别闹得大家都难看。”
他语气温和，像是长辈劝晚辈。
“你和承聿之间，确实有过一段缘分。”
“但缘分尽了，就该好聚好散。”
我看向他。
“顾董说得对。”
顾父以为我松动，脸色缓和。
我却继续道：
“所以顾氏早期项目的全部资料，也该好好散一散。”
顾父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清楚地看见，他眼神沉了下来。
那是一种警告。
也是一种慌乱。
不过只有一瞬。
很快，他又恢复了长辈的姿态。
“予安，有些话不能乱说。”
“你年轻，容易意气用事。”
“这样吧，协议弄脏了，我让人重新打一份。”
“条件也可以再谈。”
我挑眉。
“再谈？”
顾父缓缓道：
“一千万。”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一千万？”
“顾董真是仁至义尽了。”
“要我说，江予安这回总该见好就收了吧？”
“她这种出身，一千万够她翻身了。”
温茜酸溜溜地说：
“便宜她了。”
苏明姝咬了咬唇，似乎有些委屈。
顾承聿察觉到，立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放心，她拿了钱就会走。”
他这话说得很轻。
但我听见了。
我看着他，问：
“顾承聿，你也觉得我会拿钱走？”
他皱眉。
“不然你还想怎样？”
“江予安，别太贪。”
“你现在闹得越难看，最后越收不了场。”
我点点头。
“确实。”
“有人快收不了场了。”
顾承聿眸色一冷。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而是拿起那份被香槟浸湿的协议，翻到责任承担那一页。
“这条，是你们临时加的吧？”
顾母脸色微变。
顾父沉声道：
“商业协议而已，你看不懂很正常。”
我笑了。
“我看不懂？”
我抬起眼，看向顾父。
“顾氏申请上市的那份安全合规报告，第三部分第七条，用的也是差不多的逻辑。”
“事故责任外包。”
“核心风险转移。”
“关键数据美化。”
“顾董，你们顾氏的法务，挺喜欢同一种写法。”
顾父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怎么知道上市材料的内容？”
顾承聿也愣住。
“江予安，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
“也是。”
“顾氏真正的材料，你应该没资格看完。”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承聿脸上。
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能力。
果然，他脸色骤然铁青。
“江予安！”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顾氏的上市项目，不是你能碰瓷的东西！”
苏明姝也立刻接话：
“予安姐，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谣言？”
“顾氏上市是大事，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胡乱诅咒。”
“万一影响到顾氏声誉，你承担得起吗？”
我看着她。
“苏小姐很关心顾氏上市？”
她柔柔一笑。
“我马上就是顾家人，当然关心。”
“是吗？”
我顿了顿。
“那你知不知道，顾氏提交的公益背书里，有一项是以苏家名义递交的？”
苏明姝的笑容一僵。
我继续道：
“资料显示，苏家千金苏明姝，曾主持三项公益救助工程。”
“但那三项工程的现场签字人，不是你。”
苏明姝脸色瞬间白了。
她强撑着笑：
“予安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把湿透的协议丢回桌上。
“没什么。”
“只是提醒你，假东西披得再华丽，也经不起查。”
这句话落下，苏明姝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反应很快。
下一秒，她眼眶红透，整个人摇摇欲坠。
“承聿……”
“她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顾承聿立刻扶住她，怒视我。
“江予安，你够了！”
“明姝是什么人，不需要你来评价。”
“她是苏家千金，干净善良，和你这种满心算计的人不一样。”
温茜也冲上前：
“你嫉妒顾少选了明姝，就开始造谣她？”
“江予安，你怎么这么恶毒？”
宾客们纷纷附和。
“太难看了。”
“顾家都给一千万了，她还要攀咬苏小姐。”
“这种人就该赶出去。”
顾母冷冷吩咐：
“保安，把她请出去。”
几个酒店保安很快上台。
顾承聿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着我，语气冰冷：
“江予安，这是你自找的。”
我抬手，看了眼腕表。
距离我给陆闻川发消息，还有一会儿。
不急。
好戏需要火候。
我站在原地没动。
保安刚要靠近，顾父忽然抬手阻止。
他盯着我，压低声音：
“予安，你跟我去休息室。”
“有些事，我们私下谈。”
我知道，他怕了。
他怕我真的知道顾氏上市材料里的问题。
也怕我当众继续说下去。
顾承聿却没看出来。
他皱眉道：
“爸，跟她有什么好谈的？”
顾父冷冷看了他一眼。
“闭嘴。”
顾承聿怔住。
这是今晚，顾父第一次当众训他。
场面微妙起来。
我看着顾父，笑了笑。
“私下谈？”
“顾董是怕我在这里说得太清楚吗？”
顾父脸皮抽动了一下。
“年轻人，给别人留余地，也是给自己留退路。”
我走近一步，声音不高，却足够他听清。
“顾董。”
“十年前，你们也是这么劝我父亲的吗？”
顾父瞳孔骤缩。
那一刻，他终于确定。
我不是来纠缠顾承聿的。
我是来翻旧账的。
那份保密协议很快皱成一团。
顾母的脸色，也跟着难看到极点。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下过脸。
尤其是在顾家最重要的订婚宴上。
“江予安！”
顾母厉声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知道。”
“帮你们清醒一下。”
顾母气得胸口起伏。
台下宾客也从死寂里回过神来，瞬间炸开。
“她疯了吧？”
“当众泼协议？这不是打顾家的脸吗？”
“顾家给她五百万，她还不知足？”
“这种女人就是贪，给多少都不会满足。”
温茜更是指着我骂：
“江予安，你装什么清高？”
“你今天来，不就是想趁顾少订婚敲一笔吗？”
“明姝心善给你五百万，你还敢蹬鼻子上脸！”
苏明姝站在顾承聿身边，眼眶红红的。
她没有骂我。
她只是咬着唇，轻轻扯了扯顾承聿的衣袖。
“承聿，算了。”
“予安姐可能只是太生气了。”
“毕竟，她曾经那么喜欢你。”
她永远知道怎么把话说得好听。
表面替我开脱，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提醒所有人——
我是在嫉妒。
我是在纠缠。
我是在因为失去顾承聿而发疯。
顾承聿果然脸色更沉。
他看着我，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
“江予安，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要。”
我笑了笑。
“你所谓的机会，就是让我签下甩锅协议，再当众给小三敬酒？”
苏明姝脸色一白。
“予安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捂着小腹，声音发颤。
“我和承聿是真心相爱。”
“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这样羞辱我的孩子。”
孩子。
这两个字一出来，顾家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顾母立刻扶住她。
“明姝，你别激动。”
说完，她转头怒视我。
“江予安，你要是伤到我顾家的孙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抬眼看她。
“你顾家的孙子？”
顾母冷笑。
“不然呢？”
“明姝肚子里怀的是承聿的孩子，是我们顾家的血脉。”
“你一个被退婚的外人，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退婚。
外人。
我听着这两个词，只觉得荒唐。
我和顾承聿的婚约，是当年顾父亲自带着顾承聿来求的。
那时候顾氏项目被卡，资金链紧张，董事会逼顾承聿让权。
顾父放下身段，拿着婚书登门。
他说：“予安，顾家是真心想和你结亲。”
他说：“承聿年轻气盛，但本性不坏，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他说：“只要你愿意帮顾氏度过这一关，你就是我们顾家唯一认定的儿媳妇。”
现在呢？
他们把我用完了。
又嫌我碍眼。
顾父终于也走上台。
他比顾母沉得住气些，脸上还维持着体面笑意。
“予安，今天人多，别闹得大家都难看。”
他语气温和，像是长辈劝晚辈。
“你和承聿之间，确实有过一段缘分。”
“但缘分尽了，就该好聚好散。”
我看向他。
“顾董说得对。”
顾父以为我松动，脸色缓和。
我却继续道：
“所以顾氏早期项目的全部资料，也该好好散一散。”
顾父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清楚地看见，他眼神沉了下来。
那是一种警告。
也是一种慌乱。
不过只有一瞬。
很快，他又恢复了长辈的姿态。
“予安，有些话不能乱说。”
“你年轻，容易意气用事。”
“这样吧，协议弄脏了，我让人重新打一份。”
“条件也可以再谈。”
我挑眉。
“再谈？”
顾父缓缓道：
“一千万。”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一千万？”
“顾董真是仁至义尽了。”
“要我说，江予安这回总该见好就收了吧？”
“她这种出身，一千万够她翻身了。”
温茜酸溜溜地说：
“便宜她了。”
苏明姝咬了咬唇，似乎有些委屈。
顾承聿察觉到，立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放心，她拿了钱就会走。”
他这话说得很轻。
但我听见了。
我看着他，问：
“顾承聿，你也觉得我会拿钱走？”
他皱眉。
“不然你还想怎样？”
“江予安，别太贪。”
“你现在闹得越难看，最后越收不了场。”
我点点头。
“确实。”
“有人快收不了场了。”
顾承聿眸色一冷。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而是拿起那份被香槟浸湿的协议，翻到责任承担那一页。
“这条，是你们临时加的吧？”
顾母脸色微变。
顾父沉声道：
“商业协议而已，你看不懂很正常。”
我笑了。
“我看不懂？”
我抬起眼，看向顾父。
“顾氏申请上市的那份安全合规报告，第三部分第七条，用的也是差不多的逻辑。”
“事故责任外包。”
“核心风险转移。”
“关键数据美化。”
“顾董，你们顾氏的法务，挺喜欢同一种写法。”
顾父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怎么知道上市材料的内容？”
顾承聿也愣住。
“江予安，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
“也是。”
“顾氏真正的材料，你应该没资格看完。”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承聿脸上。
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能力。
果然，他脸色骤然铁青。
“江予安！”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顾氏的上市项目，不是你能碰瓷的东西！”
苏明姝也立刻接话：
“予安姐，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谣言？”
“顾氏上市是大事，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胡乱诅咒。”
“万一影响到顾氏声誉，你承担得起吗？”
我看着她。
“苏小姐很关心顾氏上市？”
她柔柔一笑。
“我马上就是顾家人，当然关心。”
“是吗？”
我顿了顿。
“那你知不知道，顾氏提交的公益背书里，有一项是以苏家名义递交的？”
苏明姝的笑容一僵。
我继续道：
“资料显示，苏家千金苏明姝，曾主持三项公益救助工程。”
“但那三项工程的现场签字人，不是你。”
苏明姝脸色瞬间白了。
她强撑着笑：
“予安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把湿透的协议丢回桌上。
“没什么。”
“只是提醒你，假东西披得再华丽，也经不起查。”
这句话落下，苏明姝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反应很快。
下一秒，她眼眶红透，整个人摇摇欲坠。
“承聿……”
“她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顾承聿立刻扶住她，怒视我。
“江予安，你够了！”
“明姝是什么人，不需要你来评价。”
“她是苏家千金，干净善良，和你这种满心算计的人不一样。”
温茜也冲上前：
“你嫉妒顾少选了明姝，就开始造谣她？”
“江予安，你怎么这么恶毒？”
宾客们纷纷附和。
“太难看了。”
“顾家都给一千万了，她还要攀咬苏小姐。”
“这种人就该赶出去。”
顾母冷冷吩咐：
“保安，把她请出去。”
几个酒店保安很快上台。
顾承聿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着我，语气冰冷：
“江予安，这是你自找的。”
我抬手，看了眼腕表。
距离我给陆闻川发消息，还有一会儿。
不急。
好戏需要火候。
我站在原地没动。
保安刚要靠近，顾父忽然抬手阻止。
他盯着我，压低声音：
“予安，你跟我去休息室。”
“有些事，我们私下谈。”
我知道，他怕了。
他怕我真的知道顾氏上市材料里的问题。
也怕我当众继续说下去。
顾承聿却没看出来。
他皱眉道：
“爸，跟她有什么好谈的？”
顾父冷冷看了他一眼。
“闭嘴。”
顾承聿怔住。
这是今晚，顾父第一次当众训他。
场面微妙起来。
我看着顾父，笑了笑。
“私下谈？”
“顾董是怕我在这里说得太清楚吗？”
顾父脸皮抽动了一下。
“年轻人，给别人留余地，也是给自己留退路。”
我走近一步，声音不高，却足够他听清。
“顾董。”
“十年前，你们也是这么劝我父亲的吗？”
顾父瞳孔骤缩。
那一刻，他终于确定。
我不是来纠缠顾承聿的。
我是来翻旧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