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局里的笑声

云梦 1843字 2026-05-21 18:46:04
第二天晚上,陆闻璟没有先带我去试礼服,而是带我去了庆功酒局。

他说公司刚签下一个大项目,合作方临时安排,不能推。

我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坐在他身边。

脖子上空荡荡的。

那条订婚项链,没有送到我手里。

沈若薇戴着它,坐在陆闻璟另一侧。

她换了一条香槟色礼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比我更像今晚的女主人。

包厢里有人起哄:“陆总,这位沈总监今天可太漂亮了,这项链也衬她。”

另一人笑道:“我刚才差点认错,还以为沈小姐才是明天的准新娘。”

满桌哄笑。

我低头喝水。

陆闻璟没有笑,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扫了那人一眼:“别乱开玩笑。”

语气不重。

所以那人也没当回事。

“许小姐不会介意吧?大家都是自己人,开个玩笑。”

我抬眼看他。

那人叫韩越,是陆闻璟的发小之一。

当年陆闻璟刚创业,他来我们那间发霉的出租屋,看见我蹲在地上修一只旧台灯,笑着说:“闻璟,你这女朋友挺贤惠啊,以后能给你看家。”

那时候我没听出轻慢。

现在懂了。

在他们眼里,我一直只是陆闻璟养在旧日子里的一件旧家具。

有点情分,但登不上台面。

沈若薇连忙打圆场:“韩总别这样说,鸢姐才是陆总的未婚妻,我只是帮忙戴一下项链。她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吧?”

她说完,满桌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如果说介意,就是小气。

我如果说不介意,就是默认。

我放下水杯,轻轻笑了笑:“沈小姐戴着挺好看的。”

沈若薇一愣。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陆闻璟也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说:“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总会显得格外新鲜。”

包厢静了一瞬。

沈若薇脸色微变,很快又低头笑:“鸢姐真会开玩笑。”

陆闻璟眉头皱起,压低声音:“许鸢,今天是庆功宴。”

我看着他:“所以呢?”

他盯了我几秒,似乎想发作,又碍于人多,最终只是拿起酒杯:“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

多懂事一点。

别让他难堪。

别破坏气氛。

这些年,我好像一直在听这样的话。

顾珩喝得半醉,笑着靠在椅背上:“不过说真的,许小姐也挺有福气。闻璟现在这身家,多少女人想嫁都嫁不进来。你啊,就别总管太紧。”

秦朔接话:“是啊,男人在外面应酬很正常。许小姐做珠宝修复的吧?那不就是修修补补?感情也一样,哪能一点裂缝都没有。”

又是一阵笑。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竟然没有多愤怒。

只觉得吵。

原来一个人真的冷下来后,连委屈都慢半拍。

陆闻璟终于沉了脸:“够了。”

包厢再次安静。

他转头看我,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维护:“他们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问:“我要是往心里去了呢?”

他眼神一冷。

沈若薇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背:“陆总,别因为我和鸢姐吵。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戴这条项链来的。”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

陆闻璟的脸色果然缓了下来。

“和你没关系。”

他把纸巾递给她。

我看着那张纸巾。

从前我哭的时候,陆闻璟会很慌。

他会把我抱进怀里,一遍遍哄:“鸢不哭,我在。”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哭,他只会烦。

他说:“你能不能别总这样?”

我一直以为,是我变得不可爱了。

现在才明白,不是我变了。

是他哄人的耐心,早就给了别人。

中途我去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很白,唇色也淡。

我用冷水洗了洗手腕。

昨晚被陆闻璟攥出的红痕还在。

林昭的电话打进来。

她问:“鸢,你想好了没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想好了。”

林昭沉默了两秒:“解除婚约声明,我已经替你拟好了。还有你让我查的新品事故资料,也有眉目了。沈若薇不干净。”

“嗯。”

“今晚就走?”

“还不行。”我说,“外婆的银锁还在她手里。”

那是我最后一点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陆闻璟。

是舍不得外婆留给我的东西。

挂断电话后,我回到包厢门口。

门没关紧。

里面传来韩越的声音:“闻璟,你家这位今天怎么回事?以前不是挺好哄的吗?”

顾珩笑:“估计订婚前作一作,女人嘛,都这样。”

秦朔问:“那沈若薇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片刻安静后,我听见陆闻璟的声音。

他说:“鸢跟了我这么多年,陆太太的位置会是她的。”

韩越笑:“那沈若薇呢?”

陆闻璟语气很淡:“她懂事,不会闹。”

我站在门外,手指一寸寸凉下去。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沈若薇越界。

知道我委屈。

也知道我在等他给一个交代。

可他觉得,只要陆太太的位置还给我,我就该满足。

包厢里又有人笑:“也是,家里一个,外面一个,陆总有福气。”

这一次,陆闻璟没有反驳。

我推门进去。

所有人看向我。

陆闻璟眼神微变,似乎不知道我听到了多少。

我走到座位旁,拿起包。

他说:“去哪?”

我笑了笑:“回去修东西。”

他眉头皱起:“明天订婚宴,你别折腾。”

我看着沈若薇脖子上的项链。

“放心。”

我说:“明天之前,我一定把该修的都修完。”

也把不该留的,都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