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氏危局

婉如清歌 1920字 2026-05-26 15:41:08
温氏动手的速度,比沈知蕴预想中更快。

短短三天,沈氏医疗供应链板块连续爆出三条负面消息。先是核心供应商被查出资质瑕疵,紧接着两家合作医院暂停续签,最后连沈氏用于周转的短期融资渠道,也在同一时间被银行重新评估风险。

财经新闻滚动播放时,沈氏总部顶层的气压低得几乎能拧出水。

董事们围坐在会议桌两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把资料重重摔在桌上,语气尖锐:“沈总,这就是你坚持让顾晏川接手供应链的结果?一个毫无经验的人,凭什么碰沈氏最重要的现金流板块?”

顾晏川脸色苍白地坐在沈知蕴身侧,手指攥着文件,眼眶红得恰到好处。

沈知蕴坐在主位,背脊挺直,面色却比往常冷了许多。她翻看着温氏的收购动作,越看越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狙击,而是一次精准到近乎残忍的拆解。

温氏切中的每一个点,都是沈氏过去三年被陆淮青修补过的薄弱处。

那些藏在财务报表深处的风险节点,那些董事会里见不得光的利益牵连,那些供应链合同中被她忽略却被陆淮青一一标注过的漏洞,如今全都变成了温氏手里的刀。

而握刀的人,是陆淮青。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沈知蕴合上文件,声音压得很稳,“医疗供应链的问题,我会处理。融资端先用备用方案顶上,合作医院那边我亲自去谈。”

一名老董事冷笑:“你亲自去谈?温氏这次摆明了是冲着供应链来的。沈总,你别忘了,陆淮青现在是温氏首席风控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氏哪里最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淮青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所有人心里,也扎进沈知蕴最不愿碰的地方。

顾晏川忽然低声开口:“姐姐,也许我有办法。”

沈知蕴看向他。

他将一份新的融资方案递过来,神色谨慎:“我联系到一笔境外资金,对方愿意快速注资,条件也不算苛刻。只要这笔钱进来,供应链板块至少能稳住三个月。”

沈知蕴翻开方案,指尖停在资金来源那一页。

离岸基金,股权结构复杂,实际控制人不明。若是放在从前,陆淮青只需要扫一眼,就会把这份方案打回去。她甚至能想象他抬眼看她时冷淡的神情,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种钱不能碰。”

可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坐在她身边替她指出风险了。

沈知蕴拿起手机,犹豫很久,还是拨出了陆淮青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

她盯着屏幕,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顾晏川在旁边轻声道:“姐姐,淮青哥现在代表温氏,他不会帮沈氏的。你再找他,只会让董事们觉得你舍不得旧情。”

沈知蕴猛地抬眼。

顾晏川被她看得一僵,立刻垂下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被他伤到。”

怕她被陆淮青伤到。

这句话若放在从前,沈知蕴或许会觉得顾晏川是在关心她。可现在,她只觉得刺耳。

陆淮青伤她什么了?他父亲去世那晚,她没有接他的电话;他递退婚协议时,她撕掉了;他问药为什么没送到时,她甚至连那批药都忘了。

真正被伤的人,从来不是她。

会议结束后,沈知蕴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窗外天色阴沉,城市楼宇像被压在灰雾中,连光都透不进来。

她打开和陆淮青的聊天框,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一句话。

“我知道叔叔的事是我错了。你回来,我把顾晏川手里的权限全部收回。”

消息发出去后,界面停留很久,没有回应。

她又补了一句。

“陆淮青,沈氏不能没有你。”

这一次,依旧没有回应。

沈知蕴握着手机,忽然想起从前每一次她深夜发消息给他,无论多晚,他总会回。哪怕只是简短一句“我在”,也能让她安心。

可现在,那个永远会站在她身后的人,不回头了。

同一时间,温氏会议室里,陆淮青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眼底没有波澜。

温令仪坐在他对面,手边放着顾晏川那份境外融资方案的复制件。她翻到最后一页,语气淡淡:“他果然急了。这笔资金背后,和沈氏二房有关系,也和顾晏川私下接触过的外部资本有关。”

陆淮青放下手机:“他想趁沈氏危机,把资本引进来稀释沈知蕴的控制权。”

“你准备怎么做?”

陆淮青拿起笔,在方案上圈出一个名字:“放他进来一点。鱼不咬钩,线收不紧。”

温令仪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人,真要狠起来,比我想象中更冷。”

陆淮青神色平静:“我只是把沈知蕴教我的事,学会了。”

她教他说,想钓鱼,就要舍得放饵。

可她不知道,有些鱼吞下去的不是饵,是她亲手丢掉的信任。

夜里,顾晏川偷偷联系温氏内部人员,想用沈氏接下来一周的资金安排换取自保。他以为自己找的是温氏并购部的中层,却不知道电话另一端坐着的人,是温令仪亲自安排的线人。

录音传回会议室时,陆淮青只听了两分钟,便按下暂停。

顾晏川的声音从音响里戛然而止,却已经足够清晰。

“沈知蕴现在开始怀疑我了,我需要温氏帮我脱身。只要你们愿意保我,我可以把沈氏供应链的底牌交出来。”

温令仪抬眼看他:“第一份实锤。”

陆淮青望着屏幕上顾晏川的名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顾晏川急于自保。

他要顾晏川亲口承认,那批救命药,是怎么被压下来的。

那才是陆父墓前迟来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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