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空坟藏密道

旧月生花 2278字 2026-05-26 15:42:46
常嬷嬷被押下去时,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子。

萧承衍站在殿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十年前,谢若蘅病逝。

是他亲自扶棺送葬,亲眼看着棺木入土。

那一年,他在别院枯坐三日,谁也不见。

所有人都说他情深义重。

可如今宋明舒站在他面前,轻飘飘一句——谢若蘅可能没死。

像一把刀,剖开了他十年执念。

“宋明舒。”

萧承衍声音发冷。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明舒神色平静。

“我当然知道。”

“若谢若蘅真的死了,常嬷嬷每月初七去慈恩寺做什么?”

“若那封血书无人伪造,常嬷嬷为何听见慈恩寺三个字就吓成那样?”

“殿下,你可以继续不信。”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你信了才查。”

萧承衍眸色一沉。

“孤与你同去。”

宋明舒笑了笑。

“殿下终于肯查了?”

这句话刺得萧承衍心口发紧。

他没有回答,只冷声吩咐:“备马。”

萧念安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直到宋明舒转身要走,她才忽然开口。

“我也去。”

宋明舒脚步一顿。

“不行。”

萧念安立刻冷笑。

“你不是说要查我的事吗?怎么,现在又要把我丢下?”

宋明舒回头看她。

少女脸色苍白,眼神却倔得像刀。

她不是想凑热闹。

她只是怕自己再一次被留在原地。

十年前,宋明舒把她留在东宫。

那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宋明舒沉默片刻,道:“可以去。”

萧承衍皱眉。

“她年纪小,夜探慈恩寺太危险。”

萧念安冷冷看他。

“父王现在才想起来我年纪小?”

萧承衍一噎。

萧念安攥紧袖子,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我被人叫灾星时,年纪也小。”

“我冬日没有炭火时,年纪也小。”

“萧景珩把我推下莲池,常嬷嬷说是我自己命硬克人时,我也年纪小。”

殿内死寂。

萧承衍猛地抬头。

“谁把你推下莲池?”

萧念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宋明舒身边,仰头看她。

“我跟你走。”

那一瞬间,宋明舒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伸手替女儿系紧狐裘。

“好。”

“跟紧我。”

慈恩寺在城南,香火不算鼎盛。

夜深后,寺中只剩几盏长明灯在风里晃。

宋明舒带着赵衡和北境亲兵,从后山绕入。

萧承衍的人则守住前门。

萧念安跟在宋明舒身后,起初还强撑着不吭声。

可山路湿滑,她毕竟年纪小,走得脚步踉跄。

宋明舒停下来。

“累了?”

萧念安立刻挺直脊背。

“不累。”

宋明舒没有拆穿她,只在她面前蹲下身。

“上来。”

萧念安怔住。

宋明舒道:“路还长。”

少女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背过了。

小时候她发烧,宫女嫌她晦气,只把药碗搁在床边。

她摔倒了,没人扶。

她哭,也没人哄。

久而久之,她便学会了不疼,不怕,不需要任何人。

可现在,宋明舒蹲在她面前。

背影清瘦,却稳得让人想靠近。

萧念安抿紧唇,慢慢趴了上去。

宋明舒托住她膝弯,起身时身形微微一晃,却很快站稳。

萧念安趴在她背上,闻到一股淡淡的冷梅香。

她忽然小声道:“你以前也背过我吗?”

宋明舒脚步一顿。

“没有。”

萧念安眼睫垂下。

宋明舒轻声道:“所以以后补上。”

萧念安没有说话。

可她环住宋明舒脖子的手,悄悄收紧了些。

一行人很快到了慈恩寺后院。

那里有一排荒废禅房。

常嬷嬷供奉长明灯的地方,就在最里面那间。

赵衡推门而入,灰尘扑面而来。

屋里供着一尊无名牌位。

牌位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朵用朱砂画成的莲。

萧承衍看见那朵莲时,脸色骤然变了。

谢若蘅最喜欢莲。

她曾说,莲出淤泥而不染,最像她这一生。

宋明舒走上前,拿起牌位看了看。

牌位底部很新。

不是供了十年的旧物。

她看向赵衡。

“查。”

赵衡带人敲墙、掀砖,很快在佛龛后发现了一道暗门。

门一打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承衍手背青筋暴起。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密道。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墙壁上每隔数步便有油灯,显然时常有人出入。

宋明舒走在前面。

萧承衍沉声道:“孤走前面。”

宋明舒看也没看他。

“不必。”

“十年前你已经走错一次路了。”

“这一次,我自己走。”

萧承衍脸色一白。

密道尽头,是一间地下石室。

石室里摆着几只箱子。

箱中有女子衣物、药瓶、旧信,还有几枚刻着异族鹰纹的铜钱。

赵衡拿起铜钱,脸色一变。

“小姐,这是北狄王庭的东西。”

萧承衍猛地看向他。

北狄。

大周北境死敌。

宋明舒翻开一封旧信。

信纸已泛黄,却保存完好。

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句:

“景珩已入东宫,十年之内,必成储君。”

萧承衍瞳孔骤缩。

宋明舒将信递给他。

“殿下,还觉得这只是后宅争风吃醋吗?”

萧承衍接过信,指尖微颤。

萧念安也看见了那行字。

她低声问:“萧景珩……不是父王的孩子?”

无人回答。

可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

就在这时,石室外忽然传来破空声。

一支冷箭直直射向萧念安。

宋明舒眼神一变,猛地将她推开。

箭擦着她肩头飞过,钉入墙壁。

下一瞬,黑衣死士从密道两侧杀出。

赵衡怒喝:“护小姐和公主!”

刀光骤起。

萧承衍拔剑挡在前方,脸色阴沉如水。

这些死士不是普通刺客。

他们招式狠辣,专冲萧念安和宋明舒而来。

宋明舒一把护住女儿,冷声道:“留活口!”

可那些死士被擒前,竟齐齐咬破口中毒囊。

片刻之间,满地尸体。

萧承衍看着地上的黑衣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明舒却蹲下身,从一名死士手腕处撕开衣袖。

那里刺着一只黑色鹰纹。

北狄死士。

她抬头看向萧承衍。

“殿下。”

“你护了十年的白月光,给大周养了一把刀。”

萧承衍脸色惨白。

萧念安忽然拉住宋明舒的袖子。

她声音很轻。

“娘。”

宋明舒浑身一僵。

萧念安也愣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叫出口。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宋明舒低头看她,眼底瞬间红了。

“我在。”

萧念安咬着唇,指着石室角落。

“那里……还有东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木匣。

木匣上挂着一枚银铃。

萧承衍看见那枚银铃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谢若蘅生前贴身之物。

当年下葬时,本该随她一同入棺。

可现在,它出现在了密室里。

宋明舒打开木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药方。

药方末尾写着三个字。

忘忧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