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假皇孙之毒
忘忧散。
太医院旧案里记载过此药。
少量服用，可使人心神恍惚，记忆错乱。
长期服用，则会气血亏空，性情暴躁，甚至短寿。
宋明舒拿着那张药方，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念安会被宫里传成灾星。
为什么这孩子从小脾气乖戾，动辄摔碗伤人。
为什么她明明是东宫嫡女，却瘦弱苍白，夜里噩梦不断。
不是命不好。
是有人在喂她毒。
萧承衍看完药方，脸色骤然发白。
“来人，传太医！”
萧念安站在一旁，神情却异常平静。
她像是早就习惯了自己被伤害。
习惯到连震惊都没有了。
宋明舒看她这样，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蹲下身，握住女儿冰凉的手。
“念安，怕不怕？”
萧念安摇头。
“我不怕。”
她看着宋明舒，声音很轻。
“我只是觉得，原来我不是天生讨人厌。”
宋明舒眼眶一热。
“你从来都不是。”
回宫后，太医给萧念安诊了脉。
诊完后，太医跪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背。
萧承衍冷声道：“说。”
太医颤声道：“公主殿下体内……确有慢性药毒。”
萧承衍手中茶盏应声而碎。
“多久？”
“至少……至少七八年。”
殿内众人连呼吸都不敢重。
七八年。
也就是说，萧念安从两三岁起，就被人下了药。
萧承衍脸色惨白，看向女儿。
可萧念安没有看他。
她只是靠在宋明舒身边，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小兽。
这一幕刺得萧承衍心口发疼。
他忽然发现，自己和亲生女儿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十年忽视。
是十年伤害。
宋明舒冷冷道：“药从哪里来？”
太医道：“此药难配，需用北境寒蛇胆、南疆忘忧草，还要一种异香做引。”
“什么异香？”
“臣需闻过才知。”
这时，萧念安忽然开口。
“萧景珩身上有香。”
众人齐齐看向她。
萧念安垂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每次来我殿里，身上都有一种甜腻的香味。”
“他走后，我就会头疼，发疯，摔东西。”
“然后宫人就说，看吧，灾星又犯病了。”
宋明舒眼底杀意骤起。
萧承衍转身便要令人召萧景珩。
萧念安却忽然拉住宋明舒的手。
“别召他。”
宋明舒看她。
萧念安抬起头。
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锋利的光。
“他会装。”
“他最会在父王面前装无辜。”
这句话让萧承衍身形一僵。
萧念安却没有看他。
她只对宋明舒说：“我去套他的话。”
“不行。”
宋明舒想也没想便拒绝。
“太危险。”
萧念安咬唇。
“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由我查。”
“可他们害的是我。”
殿中安静下来。
萧念安看着她，声音发颤，却没有退。
“娘，我不想永远躲在你身后。”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被恨了十年。”
这一声娘，比任何哭求都更让宋明舒心软。
她沉默许久，终于握住女儿的手。
“可以。”
“但你要按我说的做。”
翌日，萧念安主动去了萧景珩的书房。
萧景珩今年十三岁，眉眼清秀，气质温和，是京中人人称赞的皇长孙。
他看见萧念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笑了。
“念安妹妹怎么来了？”
萧念安站在门口，冷冷看他。
“听说母亲回京，你怕了吗？”
萧景珩笑意微僵。
“妹妹说笑了。”
“宋大人是你的母亲，自然也是东宫贵客，我为何要怕？”
萧念安走近一步。
“因为她查到了慈恩寺。”
萧景珩手中毛笔一顿。
虽然只是一瞬，却被萧念安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跳很快，面上却仍冷。
“你母亲没死，对不对？”
萧景珩抬头，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谁教你说这些的？”
萧念安笑了一下。
“没人教。”
“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为什么你每次来我这里，我都会发疯。”
萧景珩盯着她。
萧念安心里怕得厉害。
可她记得宋明舒教她的话。
不要退。
越怕，越要看着他的眼睛。
她继续道：“你身上的香，是药引吧？”
萧景珩脸上笑意彻底消失。
屋外，宋明舒和赵衡隔着窗纸听着。
宋明舒手心冰凉。
她已经准备好，只要里面有一丝动静，立刻冲进去。
书房里，萧景珩忽然低低笑了。
“念安妹妹，你比我想的聪明。”
萧念安背脊发寒。
“所以真是你。”
萧景珩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
“是我又如何？”
“父王疼我，皇祖父看重我，满朝大臣都以为我是未来储君。”
“而你呢？”
他低头看她，声音轻得像毒蛇。
“你只是一个灾星。”
“一个连亲娘都不要的可怜虫。”
萧念安脸色一白。
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
“你知道吗？你每次发疯时，父王看你的眼神，都像在看怪物。”
“我只要皱皱眉，他就会把你关得更远。”
“你说，同样是孩子，为什么你这么可怜？”
萧念安盯着香囊，眼睛一点点红了。
她忽然伸手去抢。
萧景珩眼神一冷，反手扣住她手腕，将香囊狠狠按到她口鼻前。
“想要证据？”
“那就再疯一次给他们看。”
浓烈的甜香扑面而来。
萧念安瞳孔一缩，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念安！”
门被一脚踹开。
宋明舒冲进来，一把抱住女儿。
萧景珩脸色骤变，手中香囊还未来得及藏起，便被赵衡扣住手腕。
“放肆！我是皇长孙，你们敢动我！”
宋明舒抬头看他。
那眼神冷得萧景珩心底一寒。
下一瞬，她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
满室死寂。
萧景珩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迅速红肿。
“这一巴掌，是替我女儿打的。”
宋明舒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她十年苦楚打的。”
第三巴掌落下时，萧景珩嘴角渗血。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
“假的就是假的。”
“穿上龙袍，也成不了真太孙。”
萧承衍赶到时，正看见这一幕。
他的“长子”被按跪在地。
他的亲女儿昏迷在宋明舒怀里。
而那只香囊，被赵衡呈到他面前。
太医当场验香。
片刻后，跪地颤声道：“殿下，正是忘忧散药引。”
萧承衍看向萧景珩，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为什么？”
萧景珩脸色惨白，忽然哭道：“父王，我没有！是她陷害我！念安妹妹一向讨厌我，她和宋明舒串通好了害我！”
若是从前，萧承衍也许会信。
可此刻，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萧念安，看着她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手腕，心里某处终于塌了。
他蹲下身，捡起那只香囊。
“景珩。”
他声音沙哑。
“孤问你最后一次。”
“谢若蘅，到底在哪？”
萧景珩哭声一顿。
那一瞬间的慌乱，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明舒抱起萧念安，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殿下慢慢问。”
“问完之后，来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太医院旧案里记载过此药。
少量服用，可使人心神恍惚，记忆错乱。
长期服用，则会气血亏空，性情暴躁，甚至短寿。
宋明舒拿着那张药方，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念安会被宫里传成灾星。
为什么这孩子从小脾气乖戾，动辄摔碗伤人。
为什么她明明是东宫嫡女，却瘦弱苍白，夜里噩梦不断。
不是命不好。
是有人在喂她毒。
萧承衍看完药方，脸色骤然发白。
“来人，传太医！”
萧念安站在一旁，神情却异常平静。
她像是早就习惯了自己被伤害。
习惯到连震惊都没有了。
宋明舒看她这样，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蹲下身，握住女儿冰凉的手。
“念安，怕不怕？”
萧念安摇头。
“我不怕。”
她看着宋明舒，声音很轻。
“我只是觉得，原来我不是天生讨人厌。”
宋明舒眼眶一热。
“你从来都不是。”
回宫后，太医给萧念安诊了脉。
诊完后，太医跪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背。
萧承衍冷声道：“说。”
太医颤声道：“公主殿下体内……确有慢性药毒。”
萧承衍手中茶盏应声而碎。
“多久？”
“至少……至少七八年。”
殿内众人连呼吸都不敢重。
七八年。
也就是说，萧念安从两三岁起，就被人下了药。
萧承衍脸色惨白，看向女儿。
可萧念安没有看他。
她只是靠在宋明舒身边，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小兽。
这一幕刺得萧承衍心口发疼。
他忽然发现，自己和亲生女儿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十年忽视。
是十年伤害。
宋明舒冷冷道：“药从哪里来？”
太医道：“此药难配，需用北境寒蛇胆、南疆忘忧草，还要一种异香做引。”
“什么异香？”
“臣需闻过才知。”
这时，萧念安忽然开口。
“萧景珩身上有香。”
众人齐齐看向她。
萧念安垂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每次来我殿里，身上都有一种甜腻的香味。”
“他走后，我就会头疼，发疯，摔东西。”
“然后宫人就说，看吧，灾星又犯病了。”
宋明舒眼底杀意骤起。
萧承衍转身便要令人召萧景珩。
萧念安却忽然拉住宋明舒的手。
“别召他。”
宋明舒看她。
萧念安抬起头。
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锋利的光。
“他会装。”
“他最会在父王面前装无辜。”
这句话让萧承衍身形一僵。
萧念安却没有看他。
她只对宋明舒说：“我去套他的话。”
“不行。”
宋明舒想也没想便拒绝。
“太危险。”
萧念安咬唇。
“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由我查。”
“可他们害的是我。”
殿中安静下来。
萧念安看着她，声音发颤，却没有退。
“娘，我不想永远躲在你身后。”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被恨了十年。”
这一声娘，比任何哭求都更让宋明舒心软。
她沉默许久，终于握住女儿的手。
“可以。”
“但你要按我说的做。”
翌日，萧念安主动去了萧景珩的书房。
萧景珩今年十三岁，眉眼清秀，气质温和，是京中人人称赞的皇长孙。
他看见萧念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笑了。
“念安妹妹怎么来了？”
萧念安站在门口，冷冷看他。
“听说母亲回京，你怕了吗？”
萧景珩笑意微僵。
“妹妹说笑了。”
“宋大人是你的母亲，自然也是东宫贵客，我为何要怕？”
萧念安走近一步。
“因为她查到了慈恩寺。”
萧景珩手中毛笔一顿。
虽然只是一瞬，却被萧念安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跳很快，面上却仍冷。
“你母亲没死，对不对？”
萧景珩抬头，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谁教你说这些的？”
萧念安笑了一下。
“没人教。”
“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为什么你每次来我这里，我都会发疯。”
萧景珩盯着她。
萧念安心里怕得厉害。
可她记得宋明舒教她的话。
不要退。
越怕，越要看着他的眼睛。
她继续道：“你身上的香，是药引吧？”
萧景珩脸上笑意彻底消失。
屋外，宋明舒和赵衡隔着窗纸听着。
宋明舒手心冰凉。
她已经准备好，只要里面有一丝动静，立刻冲进去。
书房里，萧景珩忽然低低笑了。
“念安妹妹，你比我想的聪明。”
萧念安背脊发寒。
“所以真是你。”
萧景珩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
“是我又如何？”
“父王疼我，皇祖父看重我，满朝大臣都以为我是未来储君。”
“而你呢？”
他低头看她，声音轻得像毒蛇。
“你只是一个灾星。”
“一个连亲娘都不要的可怜虫。”
萧念安脸色一白。
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
“你知道吗？你每次发疯时，父王看你的眼神，都像在看怪物。”
“我只要皱皱眉，他就会把你关得更远。”
“你说，同样是孩子，为什么你这么可怜？”
萧念安盯着香囊，眼睛一点点红了。
她忽然伸手去抢。
萧景珩眼神一冷，反手扣住她手腕，将香囊狠狠按到她口鼻前。
“想要证据？”
“那就再疯一次给他们看。”
浓烈的甜香扑面而来。
萧念安瞳孔一缩，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念安！”
门被一脚踹开。
宋明舒冲进来，一把抱住女儿。
萧景珩脸色骤变，手中香囊还未来得及藏起，便被赵衡扣住手腕。
“放肆！我是皇长孙，你们敢动我！”
宋明舒抬头看他。
那眼神冷得萧景珩心底一寒。
下一瞬，她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
满室死寂。
萧景珩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迅速红肿。
“这一巴掌，是替我女儿打的。”
宋明舒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她十年苦楚打的。”
第三巴掌落下时，萧景珩嘴角渗血。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
“假的就是假的。”
“穿上龙袍，也成不了真太孙。”
萧承衍赶到时，正看见这一幕。
他的“长子”被按跪在地。
他的亲女儿昏迷在宋明舒怀里。
而那只香囊，被赵衡呈到他面前。
太医当场验香。
片刻后，跪地颤声道：“殿下，正是忘忧散药引。”
萧承衍看向萧景珩，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为什么？”
萧景珩脸色惨白，忽然哭道：“父王，我没有！是她陷害我！念安妹妹一向讨厌我，她和宋明舒串通好了害我！”
若是从前，萧承衍也许会信。
可此刻，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萧念安，看着她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手腕，心里某处终于塌了。
他蹲下身，捡起那只香囊。
“景珩。”
他声音沙哑。
“孤问你最后一次。”
“谢若蘅，到底在哪？”
萧景珩哭声一顿。
那一瞬间的慌乱，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明舒抱起萧念安，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殿下慢慢问。”
“问完之后，来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