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白月光未死
萧念安失踪的消息，被宋明舒压了下来。
东宫上下，宫门紧闭。
所有知情人都被押进偏殿，赵衡亲自带人守着，谁敢传出半个字，立斩。
萧承衍站在空荡荡的内殿里，脸色白得像纸。
床榻上还残留着萧念安的体温。
窗边那枚染血银铃，安静地躺在宋明舒掌心。
他伸手想拿。
宋明舒却猛地收紧手。
“别碰。”
萧承衍手僵在半空。
宋明舒抬头看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碰过的东西，已经害了她十年。”
萧承衍唇色发白。
“明舒……”
“别叫我。”
宋明舒打断他。
“你现在该做的，不是装出一副痛心模样。”
“是去查，你东宫里还有多少北狄暗线。”
萧承衍喉间一哽。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十年前。
宋明舒刚生产完，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萧念安。
他带着萧景珩走进去。
要她认下那个孩子。
那时她问他：“我女儿呢？”
他说，女孩儿不争储位。
原来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亲生女儿推向了刀口。
萧承衍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孤会救她。”
宋明舒冷笑。
“你最好救得回来。”
赵衡很快带回消息。
“小姐，宫墙西北角发现血迹，外头有车辙。”
“车辙往城西去。”
“城西有一处废弃驿站，原是十年前北境粮队入京落脚的地方。”
十年前。
北境粮队。
宋明舒猛地抬眼。
“她在引我过去。”
萧承衍沉声道：“孤调禁军。”
“不。”
宋明舒将银铃收进袖中。
“她既然敢带走念安，必然设好了局。”
“禁军一动，她会先杀人。”
萧承衍脸色骤变。
“那你想如何？”
宋明舒拿起桌上的短刀，别进袖中。
“我去。”
“不行。”
萧承衍下意识拦住她。
“她要的人是你。”
“正因为她要的是我，念安才还有命。”
宋明舒看着他。
“萧承衍，你若还有一点脑子，就别跟我争。”
“你带人埋伏在三里外。”
“没有我的信号，不许动。”
萧承衍死死盯着她。
从前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被宋明舒这样命令。
可更可笑的是，他竟无法反驳。
因为这十年，她在北境查粮、整军、救灾、平乱。
而他在东宫，护着一场骗局。
片刻后，萧承衍哑声道：“好。”
宋明舒没有再看他。
她转身出门，披上黑色斗篷，翻身上马。
夜色沉沉。
城西废驿荒了多年，四周野草疯长。
宋明舒到时，驿站里只点了一盏灯。
灯下，萧念安被绑在柱上，嘴唇苍白，额角还带着血。
宋明舒的呼吸骤然一紧。
“念安。”
萧念安艰难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红了。
“娘……”
她刚喊出声，脖颈上便多了一把匕首。
一个女子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穿着月白衣裙，眉眼柔美，脸色苍白。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
十年过去，她仍像萧承衍记忆里那个病弱无辜的谢若蘅。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半分柔弱。
只有冰冷的恶意。
宋明舒看着她，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谢若蘅。”
女子轻轻一笑。
“宋姐姐，好久不见。”
这一声宋姐姐，叫得温柔又亲昵。
像十年前，她在东宫偏殿里捧着茶，柔声说自己命薄，不敢同太子妃争什么。
宋明舒淡淡道：“装了十年死人，辛苦吗？”
谢若蘅笑意一僵。
随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辛苦。”
“躲在暗处，看着承衍把我的孩子捧成皇长孙，看着你的女儿被宫人踩进泥里，确实辛苦。”
她抬眼，笑得愈发温柔。
“辛苦得我每个月都要去慈恩寺点一盏灯，庆祝你们母女不得团圆。”
萧念安眼眶发红。
“你为什么害我？”
谢若蘅低头看她，像看一件碍眼的东西。
“因为你不该出生。”
“若你是个死胎，该多好。”
宋明舒眼神瞬间冷了。
谢若蘅却像没看见，继续道：
“宋明舒，你知道吗？当年我本想让你一尸两命。”
“可你命大。”
“你女儿也命大。”
“那我只能让她活着。”
“活着被人厌弃，被人叫灾星，被亲生父亲当成怪物。”
她笑了一声。
“这不是比死更有趣吗？”
宋明舒袖中的手握紧短刀。
“粮草也是你做的？”
“是。”
谢若蘅承认得很痛快。
“北境那批粮，送给了我北狄王兄。”
“你宋家不是守北境吗？那就饿着守。”
宋明舒眼底杀意翻涌。
“我兄长死在那场战役里。”
谢若蘅歪头想了想。
“是吗？”
“那真可惜。”
“我还以为宋家男人都该死光，才轮得到你这个女人出来撑门面。”
宋明舒忽然笑了。
谢若蘅眯眼。
“你笑什么？”
“我笑你机关算尽，却还是怕我。”
谢若蘅脸色微变。
宋明舒一步步往前走。
“你怕我回京。”
“怕我查账。”
“怕我认回女儿。”
“更怕萧景珩那个假货坐不稳储君之位。”
她看向谢若蘅。
“所以你急了。”
“急到亲自现身。”
谢若蘅手中匕首一紧，萧念安脖颈瞬间渗出血珠。
“站住！”
宋明舒立刻停步。
萧念安忍着痛，眼泪却掉了下来。
“娘，你别过来。”
宋明舒看着她。
“别怕。”
谢若蘅冷笑。
“你倒真像个慈母。”
“宋明舒，想救她，可以。”
“跪下。”
萧念安猛地摇头。
“不要！”
谢若蘅笑道：“跪下，再自断右手。”
“我便放了她。”
四周死士缓缓逼近。
宋明舒看了一眼萧念安。
那孩子拼命摇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娘，不要。”
宋明舒却缓缓弯下膝。
谢若蘅眼中露出快意。
可就在宋明舒膝盖将要落地的瞬间，她袖中短刀骤然飞出。
寒光擦着萧念安耳侧而过。
砰的一声，钉入她身后的木柱。
同时割断了绑绳。
萧念安整个人往前扑倒。
宋明舒厉声道：“趴下！”
下一瞬，驿站外火箭齐发。
北境亲兵从屋顶破窗而入。
萧承衍率禁军冲进驿站。
谢若蘅脸色骤变。
“你设局！”
宋明舒一把抱住萧念安，将她护在怀里。
“你以为我真会一个人来？”
“谢若蘅。”
“我不是萧承衍。”
“不会被你骗第二次。”
萧承衍听见这句话，脸色一白。
可他没有时间痛。
谢若蘅身边死士尽数拔刀，驿站里瞬间杀声四起。
谢若蘅趁乱后退，手中忽然多出一枚火折子。
她笑得疯狂。
“宋明舒，你以为赢了？”
“这驿站下埋了火油。”
“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火折子落地。
轰的一声，火舌从四面窜起。
萧念安惊呼。
梁柱燃烧，浓烟滚滚。
宋明舒抱着她往外冲，却有一根燃烧的横梁猛地砸下。
“小心！”
萧承衍扑过来，用后背生生挡住横梁。
闷哼声响起。
萧念安睁大眼睛。
“父王……”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这样叫他。
萧承衍浑身一僵。
他回头看着她，眼中瞬间涌出红意。
“念安，别怕。”
“父王在。”
宋明舒没有看他，只厉声道：“出去再说！”
赵衡带人破开后墙。
众人冲出火海。
谢若蘅被禁军按跪在地，发髻散乱，脸上再无半分柔弱。
她死死盯着宋明舒，忽然大笑。
“宋明舒，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
“萧景珩是北狄王血脉，他在东宫十年，接触过多少朝臣，送出去多少密信，你们查得完吗？”
“只要大周朝堂乱，北狄铁骑迟早南下！”
宋明舒走到她面前。
“那就查。”
“查到最后一个。”
“杀到最后一个。”
谢若蘅笑容僵住。
宋明舒俯身，声音很轻。
“你用十年毁我女儿。”
“我用余生，毁你北狄。”
东宫上下，宫门紧闭。
所有知情人都被押进偏殿，赵衡亲自带人守着，谁敢传出半个字，立斩。
萧承衍站在空荡荡的内殿里，脸色白得像纸。
床榻上还残留着萧念安的体温。
窗边那枚染血银铃，安静地躺在宋明舒掌心。
他伸手想拿。
宋明舒却猛地收紧手。
“别碰。”
萧承衍手僵在半空。
宋明舒抬头看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碰过的东西，已经害了她十年。”
萧承衍唇色发白。
“明舒……”
“别叫我。”
宋明舒打断他。
“你现在该做的，不是装出一副痛心模样。”
“是去查，你东宫里还有多少北狄暗线。”
萧承衍喉间一哽。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十年前。
宋明舒刚生产完，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萧念安。
他带着萧景珩走进去。
要她认下那个孩子。
那时她问他：“我女儿呢？”
他说，女孩儿不争储位。
原来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亲生女儿推向了刀口。
萧承衍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孤会救她。”
宋明舒冷笑。
“你最好救得回来。”
赵衡很快带回消息。
“小姐，宫墙西北角发现血迹，外头有车辙。”
“车辙往城西去。”
“城西有一处废弃驿站，原是十年前北境粮队入京落脚的地方。”
十年前。
北境粮队。
宋明舒猛地抬眼。
“她在引我过去。”
萧承衍沉声道：“孤调禁军。”
“不。”
宋明舒将银铃收进袖中。
“她既然敢带走念安，必然设好了局。”
“禁军一动，她会先杀人。”
萧承衍脸色骤变。
“那你想如何？”
宋明舒拿起桌上的短刀，别进袖中。
“我去。”
“不行。”
萧承衍下意识拦住她。
“她要的人是你。”
“正因为她要的是我，念安才还有命。”
宋明舒看着他。
“萧承衍，你若还有一点脑子，就别跟我争。”
“你带人埋伏在三里外。”
“没有我的信号，不许动。”
萧承衍死死盯着她。
从前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被宋明舒这样命令。
可更可笑的是，他竟无法反驳。
因为这十年，她在北境查粮、整军、救灾、平乱。
而他在东宫，护着一场骗局。
片刻后，萧承衍哑声道：“好。”
宋明舒没有再看他。
她转身出门，披上黑色斗篷，翻身上马。
夜色沉沉。
城西废驿荒了多年，四周野草疯长。
宋明舒到时，驿站里只点了一盏灯。
灯下，萧念安被绑在柱上，嘴唇苍白，额角还带着血。
宋明舒的呼吸骤然一紧。
“念安。”
萧念安艰难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红了。
“娘……”
她刚喊出声，脖颈上便多了一把匕首。
一个女子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穿着月白衣裙，眉眼柔美，脸色苍白。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
十年过去，她仍像萧承衍记忆里那个病弱无辜的谢若蘅。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半分柔弱。
只有冰冷的恶意。
宋明舒看着她，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谢若蘅。”
女子轻轻一笑。
“宋姐姐，好久不见。”
这一声宋姐姐，叫得温柔又亲昵。
像十年前，她在东宫偏殿里捧着茶，柔声说自己命薄，不敢同太子妃争什么。
宋明舒淡淡道：“装了十年死人，辛苦吗？”
谢若蘅笑意一僵。
随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辛苦。”
“躲在暗处，看着承衍把我的孩子捧成皇长孙，看着你的女儿被宫人踩进泥里，确实辛苦。”
她抬眼，笑得愈发温柔。
“辛苦得我每个月都要去慈恩寺点一盏灯，庆祝你们母女不得团圆。”
萧念安眼眶发红。
“你为什么害我？”
谢若蘅低头看她，像看一件碍眼的东西。
“因为你不该出生。”
“若你是个死胎，该多好。”
宋明舒眼神瞬间冷了。
谢若蘅却像没看见，继续道：
“宋明舒，你知道吗？当年我本想让你一尸两命。”
“可你命大。”
“你女儿也命大。”
“那我只能让她活着。”
“活着被人厌弃，被人叫灾星，被亲生父亲当成怪物。”
她笑了一声。
“这不是比死更有趣吗？”
宋明舒袖中的手握紧短刀。
“粮草也是你做的？”
“是。”
谢若蘅承认得很痛快。
“北境那批粮，送给了我北狄王兄。”
“你宋家不是守北境吗？那就饿着守。”
宋明舒眼底杀意翻涌。
“我兄长死在那场战役里。”
谢若蘅歪头想了想。
“是吗？”
“那真可惜。”
“我还以为宋家男人都该死光，才轮得到你这个女人出来撑门面。”
宋明舒忽然笑了。
谢若蘅眯眼。
“你笑什么？”
“我笑你机关算尽，却还是怕我。”
谢若蘅脸色微变。
宋明舒一步步往前走。
“你怕我回京。”
“怕我查账。”
“怕我认回女儿。”
“更怕萧景珩那个假货坐不稳储君之位。”
她看向谢若蘅。
“所以你急了。”
“急到亲自现身。”
谢若蘅手中匕首一紧，萧念安脖颈瞬间渗出血珠。
“站住！”
宋明舒立刻停步。
萧念安忍着痛，眼泪却掉了下来。
“娘，你别过来。”
宋明舒看着她。
“别怕。”
谢若蘅冷笑。
“你倒真像个慈母。”
“宋明舒，想救她，可以。”
“跪下。”
萧念安猛地摇头。
“不要！”
谢若蘅笑道：“跪下，再自断右手。”
“我便放了她。”
四周死士缓缓逼近。
宋明舒看了一眼萧念安。
那孩子拼命摇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娘，不要。”
宋明舒却缓缓弯下膝。
谢若蘅眼中露出快意。
可就在宋明舒膝盖将要落地的瞬间，她袖中短刀骤然飞出。
寒光擦着萧念安耳侧而过。
砰的一声，钉入她身后的木柱。
同时割断了绑绳。
萧念安整个人往前扑倒。
宋明舒厉声道：“趴下！”
下一瞬，驿站外火箭齐发。
北境亲兵从屋顶破窗而入。
萧承衍率禁军冲进驿站。
谢若蘅脸色骤变。
“你设局！”
宋明舒一把抱住萧念安，将她护在怀里。
“你以为我真会一个人来？”
“谢若蘅。”
“我不是萧承衍。”
“不会被你骗第二次。”
萧承衍听见这句话，脸色一白。
可他没有时间痛。
谢若蘅身边死士尽数拔刀，驿站里瞬间杀声四起。
谢若蘅趁乱后退，手中忽然多出一枚火折子。
她笑得疯狂。
“宋明舒，你以为赢了？”
“这驿站下埋了火油。”
“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火折子落地。
轰的一声，火舌从四面窜起。
萧念安惊呼。
梁柱燃烧，浓烟滚滚。
宋明舒抱着她往外冲，却有一根燃烧的横梁猛地砸下。
“小心！”
萧承衍扑过来，用后背生生挡住横梁。
闷哼声响起。
萧念安睁大眼睛。
“父王……”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这样叫他。
萧承衍浑身一僵。
他回头看着她，眼中瞬间涌出红意。
“念安，别怕。”
“父王在。”
宋明舒没有看他，只厉声道：“出去再说！”
赵衡带人破开后墙。
众人冲出火海。
谢若蘅被禁军按跪在地，发髻散乱，脸上再无半分柔弱。
她死死盯着宋明舒，忽然大笑。
“宋明舒，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
“萧景珩是北狄王血脉，他在东宫十年，接触过多少朝臣，送出去多少密信，你们查得完吗？”
“只要大周朝堂乱，北狄铁骑迟早南下！”
宋明舒走到她面前。
“那就查。”
“查到最后一个。”
“杀到最后一个。”
谢若蘅笑容僵住。
宋明舒俯身，声音很轻。
“你用十年毁我女儿。”
“我用余生，毁你北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