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毒香真相
陆夫人最终没有撑过一盏茶。
肃王只是让人把她拖到庭中，当着亲卫的面问了三遍，她便彻底崩溃。她说香是萧长史送来的，说是宫中贵人赏下的安神香，专为世子坠马后定神。她不懂香料，更不知道其中掺了乌骨香粉。她只承认自己想扶秦令仪上位，想借我那日施针之事把我压下去，却死活不肯承认谋害主子。
“奴婢只是贪心，想给令仪铺路，绝不敢害王爷一家。”她跪在雨后的青砖上，哭得鬓发散乱，“王爷明鉴，奴婢没有那个胆子。”
她有没有胆子，我不在意。她的贪心已经足够害死很多人。若不是她急着把我赶下去，秦令仪不会接手医署，世子的毒不会被拖延，药炉也不会被强行开启。可真正下毒的人，确实不是她。
肃王的脸色从听到“萧长史”三个字起，便沉得像山雨欲来。
萧长史是萧承宴的父亲，也是肃王府经营外务多年的心腹。王府往来文书、军饷调拨、人情打点，多有他经手。若他有异心，牵连的便不是内院一场医闹，而是整个肃王府的根基。
萧承宴被叫来时，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见陆夫人跪在地上，又看见肃王手边的香盒，脸色一点点变了。
“王爷，这是何意？”
肃王没有回答，只让亲卫把查到的香灰、账册和陆夫人的供词放到他面前。萧承宴翻到一半，手便抖了起来。他抬头看向我，眼里有慌乱，也有一丝近乎哀求的否认。
“月澜，这不可能。我父亲为王府效力多年，他不可能害世子，更不可能害老王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命运很讽刺。几日前，他逼我认错时，连问一句真相都不肯；如今轮到他父亲涉案，他却开始知道“不能凭一面之词定罪”。
“可不可能，要看证据，不看你愿不愿意信。”
肃王命亲卫搜查萧家在王府内的值房。不到半个时辰，亲卫便带回一只暗格木匣。里面有未燃完的乌骨香粉，有与陆夫人香盒同源的封蜡，还有几封与北境外敌往来的密信。信中提到，若肃王府世子与老王爷相继病亡，王府内部必乱，届时有人会趁机推旁支入主，换取边关布防图。
萧承宴看见那些信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他踉跄后退，险些撞上廊柱，嘴里只反复说不可能。可亲卫很快又押来了萧长史身边的小厮，那小厮受不住刑，跪地招认，说乌骨香粉确是萧长史命他分装，再借陆夫人之手送入内院。
真相至此，已经没有任何余地。
肃王当场下令，拿下萧长史，封锁萧家宅院。萧承宴猛地跪下，声音嘶哑：“王爷，臣不知情！臣真的不知情！若父亲犯下大罪，臣愿意配合彻查，可求王爷念在萧家多年效忠，给臣一个自证的机会。”
肃王没有看他，只冷声道：“本王会查清你知不知情。”
萧承宴膝行两步，忽然抓住我的衣摆。我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眼眶通红，像一夜之间从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公子变成了落水之人。
“月澜，你替我说句话。我真的不知道父亲做了什么。你知道我的，我只是……只是顾惜脸面，我从没想害人。”
我垂眼看着他抓着我衣摆的手，心里没有怜悯，只有一阵迟来的寒意。他到现在仍不明白，顾惜脸面本身就能害人。他那日若肯替我说一句公道，陆夫人不会那么顺利把我赶下去；他若肯承认秦令仪无能，世子也不会被拖到毒入心脉。
“萧承宴。”我轻声道，“我救人，不救谎。”
他的手僵住了。
我把衣摆从他手中抽出来，转身回了老王爷房中。屋外传来萧承宴压抑的哭声，还有肃王亲卫押人离开的脚步声。阿箬跟进来时，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再替谁说话。她只是帮我递来热帕子，让我擦净指尖残留的药色。
老王爷在夜里醒了一次。他没有力气说太多话，只睁眼看了看肃王，又看了看我，最后极轻地说了一句：“赏。”
肃王眼眶发红，握着他的手道：“父王先养身子，其他事儿臣会处置。”
世子那边也醒得更稳了些。他得知毒香真相后，沉默许久，问我：“姜姑娘，那日若你没有被赶走，我是不是不会病成这样？”
我替他换下额上的湿帕，淡淡道：“世子，现在问这个没有意义。该查的人查，该罚的人罚，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追究。”
他看了我许久，低声道：“我会替你作证。”
我没有推辞。我要的不是感激，是清白真正落到纸面上，落到每一个曾看我被羞辱的人眼前。
第二日清晨，萧家被抄的消息传遍王府。陆夫人被押入府狱，秦令仪被夺去医袍，暂押后院等候发落。萧承宴也被看管起来，等待肃王查明是否涉案。
我站在医署门前，看着侍卫将那块“新医规十六条”的木牌摘下来，扔进火盆里。木牌燃起时，火光映在我的眼底，我忽然想起自己被降为煎药婢那日，秦令仪说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摔得最疼。
如今摔下去的人，终于不是我。
肃王只是让人把她拖到庭中，当着亲卫的面问了三遍，她便彻底崩溃。她说香是萧长史送来的，说是宫中贵人赏下的安神香，专为世子坠马后定神。她不懂香料，更不知道其中掺了乌骨香粉。她只承认自己想扶秦令仪上位，想借我那日施针之事把我压下去，却死活不肯承认谋害主子。
“奴婢只是贪心，想给令仪铺路，绝不敢害王爷一家。”她跪在雨后的青砖上，哭得鬓发散乱，“王爷明鉴，奴婢没有那个胆子。”
她有没有胆子，我不在意。她的贪心已经足够害死很多人。若不是她急着把我赶下去，秦令仪不会接手医署，世子的毒不会被拖延，药炉也不会被强行开启。可真正下毒的人，确实不是她。
肃王的脸色从听到“萧长史”三个字起，便沉得像山雨欲来。
萧长史是萧承宴的父亲，也是肃王府经营外务多年的心腹。王府往来文书、军饷调拨、人情打点，多有他经手。若他有异心，牵连的便不是内院一场医闹，而是整个肃王府的根基。
萧承宴被叫来时，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见陆夫人跪在地上，又看见肃王手边的香盒，脸色一点点变了。
“王爷，这是何意？”
肃王没有回答，只让亲卫把查到的香灰、账册和陆夫人的供词放到他面前。萧承宴翻到一半，手便抖了起来。他抬头看向我，眼里有慌乱，也有一丝近乎哀求的否认。
“月澜，这不可能。我父亲为王府效力多年，他不可能害世子，更不可能害老王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命运很讽刺。几日前，他逼我认错时，连问一句真相都不肯；如今轮到他父亲涉案，他却开始知道“不能凭一面之词定罪”。
“可不可能，要看证据，不看你愿不愿意信。”
肃王命亲卫搜查萧家在王府内的值房。不到半个时辰，亲卫便带回一只暗格木匣。里面有未燃完的乌骨香粉，有与陆夫人香盒同源的封蜡，还有几封与北境外敌往来的密信。信中提到，若肃王府世子与老王爷相继病亡，王府内部必乱，届时有人会趁机推旁支入主，换取边关布防图。
萧承宴看见那些信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他踉跄后退，险些撞上廊柱，嘴里只反复说不可能。可亲卫很快又押来了萧长史身边的小厮，那小厮受不住刑，跪地招认，说乌骨香粉确是萧长史命他分装，再借陆夫人之手送入内院。
真相至此，已经没有任何余地。
肃王当场下令，拿下萧长史，封锁萧家宅院。萧承宴猛地跪下，声音嘶哑：“王爷，臣不知情！臣真的不知情！若父亲犯下大罪，臣愿意配合彻查，可求王爷念在萧家多年效忠，给臣一个自证的机会。”
肃王没有看他，只冷声道：“本王会查清你知不知情。”
萧承宴膝行两步，忽然抓住我的衣摆。我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眼眶通红，像一夜之间从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公子变成了落水之人。
“月澜，你替我说句话。我真的不知道父亲做了什么。你知道我的，我只是……只是顾惜脸面，我从没想害人。”
我垂眼看着他抓着我衣摆的手，心里没有怜悯，只有一阵迟来的寒意。他到现在仍不明白，顾惜脸面本身就能害人。他那日若肯替我说一句公道，陆夫人不会那么顺利把我赶下去；他若肯承认秦令仪无能，世子也不会被拖到毒入心脉。
“萧承宴。”我轻声道，“我救人，不救谎。”
他的手僵住了。
我把衣摆从他手中抽出来，转身回了老王爷房中。屋外传来萧承宴压抑的哭声，还有肃王亲卫押人离开的脚步声。阿箬跟进来时，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再替谁说话。她只是帮我递来热帕子，让我擦净指尖残留的药色。
老王爷在夜里醒了一次。他没有力气说太多话，只睁眼看了看肃王，又看了看我，最后极轻地说了一句：“赏。”
肃王眼眶发红，握着他的手道：“父王先养身子，其他事儿臣会处置。”
世子那边也醒得更稳了些。他得知毒香真相后，沉默许久，问我：“姜姑娘，那日若你没有被赶走，我是不是不会病成这样？”
我替他换下额上的湿帕，淡淡道：“世子，现在问这个没有意义。该查的人查，该罚的人罚，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追究。”
他看了我许久，低声道：“我会替你作证。”
我没有推辞。我要的不是感激，是清白真正落到纸面上，落到每一个曾看我被羞辱的人眼前。
第二日清晨，萧家被抄的消息传遍王府。陆夫人被押入府狱，秦令仪被夺去医袍，暂押后院等候发落。萧承宴也被看管起来，等待肃王查明是否涉案。
我站在医署门前，看着侍卫将那块“新医规十六条”的木牌摘下来，扔进火盆里。木牌燃起时，火光映在我的眼底，我忽然想起自己被降为煎药婢那日，秦令仪说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摔得最疼。
如今摔下去的人，终于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