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爷要娶我

石头剪刀布 1622字 2026-06-12 18:04:57
摄政王谢玄策的名声,在京城能止小儿夜啼。

他十七岁领兵,二十二岁平定北境,先帝病重时托孤于他。如今小皇帝年幼,朝政大半经他之手。有人说他权倾朝野,也有人说他杀伐太重,迟早要被天家忌惮。

这样的人坐在我面前,说他缺一位王妃,我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觉得自己大概刚出顾家的火坑,就踩到了另一处刀山。

谢玄策似乎看出我的戒备,示意侍从放下一只匣子。匣中没有珠宝,只有一纸婚契和几张盖了印的契书。

“王太妃病重,想在闭眼前看本王成婚。朝中几家宗亲近日逼得紧,尤其永宁郡主一脉,恨不得明日就把人塞进王府。”他的声音很平,不像在说自己的婚事,倒像在议一桩军务,“本王需要一个无党无派、干净利落、三日内能拜堂的王妃。柳娘说你正好缺新郎,本王便来看看。”

我低头看婚契。

契上写得明白:我与他成婚一年,做名义上的摄政王妃。王府保我嫁妆无损,替我讨回顾家所欠;一年后若我愿离去,谢玄策放我自由,并赠我京中三间铺面、城外百亩良田。

条款清楚得近乎冷酷,也优厚得让人心惊。

我翻到最后一页,问:“王爷为何选我?京中想嫁入王府的贵女,多得是。”

谢玄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脸上:“正因太多,才麻烦。她们背后都有家族,本王娶谁,都会牵动朝局。你不同,你是商户女,和顾家退亲,名声正在风口浪尖,嫁给本王,所有人都会觉得荒唐,却一时猜不透本王的用意。”

我听懂了。

他需要的不是妻子,是一枚能打乱棋局的子。我正好够突兀,够不合规矩,也够让人措手不及。

若是昨日,我或许会觉得被冒犯。可今日见过七门亲事,听够了盘算和轻慢,我反倒觉得这份明码标价的婚契干净得多。谢玄策要什么,给什么,都摆在纸上,不像顾家,一边要我的东西,一边还要我感恩。

我合上婚契:“我可以嫁,但我有条件。”

柳娘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拼命给我使眼色。我没有看她,只盯着谢玄策。

他抬了抬下巴:“说。”

“三日后的喜堂照旧,嫁衣照旧,宾客照旧。顾家人必须坐在正席,顾怀安、顾母、顾玉容,一个都不能少。”我一字一句说完,指尖压在婚契边缘,“我要他们亲眼看着,我沈青禾不是没人要,只是不要他们顾家了。”

茶室里静了片刻。

谢玄策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像刀锋上掠过一线光。

“好。”他说。

他取过笔,在婚契末尾添上一行:大婚当日,顾氏一门列正席观礼,不得缺席。字迹锋利,墨色未干时,他把笔递给我。

我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沈青禾三个字落在纸上时,我听见窗外水声拍岸,像有什么旧东西终于碎了。

签完婚契,谢玄策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推到我面前。令牌不大,背面刻着摄政王府四字,入手冰凉沉重。

“拿着。”他说,“从此刻起,你不是顾家的弃妇,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谁再来抢你的嫁衣和嫁妆,让他先问过王府的刀。”

我看着那枚令牌,心口忽然酸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从前求了顾怀安那么久的维护,在另一个男人这里,不过是一句顺手的交代。

离开茶楼时,柳娘腿还有些软,一路扶着青芷,嘴里念叨自己这辈子说过不少亲,唯独没说过这样吓人的。青芷却抱着那只装婚契的匣子,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恨不得立刻冲去顾家门口敲锣。

我刚回沈家,便看见院门外停着顾家的马车。

顾母带着顾玉容和两个族婶站在门前,正指使仆妇往外搬我的嫁妆箱。顾玉容手里抱着我的嫁衣盒,脸上满是不耐烦:“沈青禾迟早要进顾家,东西先抬过去有什么打紧?再说这嫁衣我后日就要用,若误了吉时,你们担得起吗?”

我站在门槛外,冷冷看着她们。

顾母一见我,立刻皱眉:“你跑到哪里去了?正好,快把嫁妆册拿来,我们先对一对数。”

我走上前,按住嫁衣盒,顾玉容下意识往回拽,声音尖了起来:“沈青禾,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同她争,只从袖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放在嫁衣盒上。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顾母不认识令牌,顾家一个族婶却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顾玉容抱着嫁衣盒的手僵住,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嫁衣不给,嫁妆不借,三日后的喜宴照办。烦请顾家记得赴席,正席的位置,我已经替你们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