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家上门闹

石头剪刀布 1622字 2026-06-12 18:04:57
顾玉容的手僵在嫁衣盒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那枚玄铁令牌压在红木盒盖上,明明不过巴掌大小,却像一座山,把她所有理直气壮都压得粉碎。方才还在指挥仆妇搬箱子的顾家族婶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青砖,声音抖得不像话:“摄、摄政王府的令牌……”

顾母脸色变了又变,显然不愿信,却又不敢不信。她盯着那令牌看了许久,强撑着笑道:“青禾,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东西?可别被人骗了,摄政王府是什么地方,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上的?”

我没有解释,只抬手将嫁衣盒从顾玉容怀里抽了回来。

她下意识攥紧,指甲刮过盒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看向她的小腹,声音不高:“顾大小姐有孕在身,还是少动气的好。若在我沈家门前出了什么事,你们顾家又要怪我不懂事了。”

顾玉容像是被踩了痛脚,猛地抬头:“沈青禾,你少拿话刺我!若不是你不肯让婚期,我何至于亲自来取嫁衣?”

“取?”我轻轻笑了一声,“这是我的嫁衣,我母亲生前替我备下的云锦。顾大小姐未曾出一针一线,未曾付一两银子,今日带人上门搬走,怎么到了你嘴里,倒像是我欠你的?”

顾母立刻皱眉:“一家人何必把话说得这样难听?玉容只是先借着用一用,等你日后嫁进顾家,再重新做一件便是。”

我转头看她:“谁说我要嫁进顾家?”

院中安静了一瞬,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起来。

顾母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众人回头,只见两列黑衣侍卫停在沈家门外,腰间佩刀,衣襟上绣着极淡的银色王府纹样。为首的侍卫上前一步,朝我拱手行礼:“沈姑娘,王爷吩咐,今日起王府派人护送嫁妆,若有人擅动,按盗窃王府财物论处。”

“王府财物?”顾玉容声音尖了起来,“这是沈家的嫁妆,怎么就成了王府财物?”

侍卫面无表情:“沈姑娘三日后入摄政王府,嫁妆随王妃入府,自然由王府护送。”

这话落下,顾母脸上的最后一点镇定也裂开了。她扶着顾玉容,声音发虚:“青禾,你真要嫁摄政王?你可想清楚了,摄政王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一个商户女进了王府,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也比进顾家好。”我看着她,慢慢道,“至少摄政王府抢东西,会先写契书,不像顾家,空口白牙就要搬走别人母亲留下的嫁妆。”

顾怀安正是在这时赶来的。

他一身青衫,额上有汗,显然来得匆忙。看见院中侍卫和那枚令牌时,他脚步顿住,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青禾。”他开口时,声音比昨日低了许多,“你是在同我置气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像是想握我的手,却被王府侍卫横刀拦住。他脸上掠过一丝难堪,只好隔着刀鞘看我:“昨日是母亲和长姐太急,话说得重了些。我可以向你赔不是,婚期也可以再议。你别拿自己的终身大事赌气,摄政王那样的人,不会真心待你。”

若是从前,他肯这样低头,我大约会心软。可现在听来,只觉得可笑。

我问他:“顾怀安,你知道你母亲今日来做什么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母亲只是怕东西浪费。”

“她要搬我的嫁妆,抢我的嫁衣,拿我的喜堂替你长姐遮丑。”我一步步说完,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你现在还觉得,这只是怕浪费?”

顾玉容脸色一变:“你说谁遮丑?”

我看向她的小腹:“三个月的身孕,婚期却急在三日后。顾大小姐,你腹中孩子若真清清白白,又何必抢我的喜堂?”

顾玉容猛地后退半步,手扶住顾母的胳膊,眼神慌乱得太明显。顾怀安也变了脸,压低声音斥道:“青禾,慎言!”

我忽然明白,他知道。

他知道顾玉容的事并不体面,也知道顾家抢我的婚期是为了遮羞。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只是觉得牺牲我最省事。

最后一点不甘,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我抱起嫁衣盒,转身吩咐青芷:“把嫁妆册收好,凡是今日被顾家碰过的箱子,全数重新封条。三日后抬去王府,少一件,我都要顾家赔。”

顾母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在王府侍卫面前再动手。顾怀安站在原地,看我的眼神复杂又狼狈,像是终于意识到,他随手让出去的东西,再也拿不回来了。

我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对他们笑了笑。

“三日后的喜宴,顾家务必要来。正席的位置,我已经替你们留好了。你们不是最讲规矩吗?到时候,可别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