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义姐设局

猫小可儿 1290字 2026-07-07 16:24:17
前门的哭声忽然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宗族长辈敲杖的笃笃声。

那声音一下一下,沉闷地落在青石地上,仿佛不是敲门,而是在敲沈家的脸面。很快,管事婆子跌跌撞撞进来,说二房的三叔公到了,身后还跟着几位族中长辈,皆要我出去给个说法。

我站在廊下,夜风卷起灯笼下的红穗,红影落在地上,像一团团晕开的血。

母亲被人搀着从内院赶来,脸色难看至极。她尚不知全部缘由,只听得外头有人污我名声,气得连帕子都攥皱了。

“玉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眼底的惊怒与担忧,喉间发紧。那段旧事,父亲母亲替我压了三年,他们比谁都怕我再被人揭开伤疤。可柳如眉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把戏台搭在沈府门口。

我不能让母亲先乱。

“母亲,先让人守住内门,别让外人闯进来。”我低声道,“再派人去找兄长,不要走正门,翻西墙,从绣坊后巷出去。”

母亲怔了怔,似乎从我的神色里看出了什么,终于没有多问,只握了握我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

我的更凉。

前院忽然传来柳如眉的声音,隔着层层廊庑,仍旧清晰柔软。

“玉澜,我知你恨我擅作主张。可虎儿身上有伤,他一路从山里逃出来,只为见你一面。你若实在不愿认他,也该亲口告诉他,叫他死了这条心。”

死了这条心。

她说得多轻巧,仿佛这只是寻常母子纠葛,仿佛我不过是贪图富贵不认旧事的女子。

三叔公随即沉声开口:“沈玉澜,你明日便要出嫁,今日若不给宗族一个交代,沈家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另一人附和:“孩子都寻上门了,躲着不见,算什么体面?”

我闭了闭眼,忽然听见柳如眉轻声啜泣。

“诸位长辈莫怪玉澜,她只是太怕了。她曾与我说过,她恨这个孩子,恨他毁了她一生清白,也恨不得他从未来过这世上。可孩子毕竟无辜,我实在不忍。”

人群轰然炸开。

母亲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我扶住她,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句话,我确实说过。

可我恨的从来不是一个所谓的孩子。我恨的是拐子,是山寨,是那群把女子当牲口买卖的畜生,是那段被铁锁和黑夜撕碎的日子。

柳如眉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故意把我的痛苦,改成了我的罪。

采枝从外头折返,眼眶通红:“姑娘,西墙那边也有人守着。柳姑娘说怕您想不开,已让人把几处角门都看住了。”

我垂眸看向院中。

风吹过海棠树,残花落在喜铺的红毡上。明明是出嫁前夜,满府灯火却照不暖半寸地面。

我忽然明白,柳如眉不只是要毁我婚事。她要我在所有人面前低头,要我亲口认下她编好的罪名。只要我认了,侯府必退婚,沈家的铺子也会因我蒙羞。到那时,最温顺懂事、最会替沈家周旋的义女,便会顺理成章站到我原本的位置上。

她陪我熬过的那三年,原来不是怜惜。

是等刀磨锋利。

我回身进屋,将妆奁里的铜镜抱起。镜面不再有字,冷光却映得我神色分明。我看了片刻,忽然想起明日出嫁的花轿,此刻正停在东侧偏院。侯府送来的轿子宽大,轿底有藏喜钱的暗格,原是讨吉利的旧俗。

铜镜像是感应到我的念头,镜面再次浮出淡淡血痕。

藏入嫁轿,拖到申时。

申时,大理寺值房换班,裴少卿多半会经过长安街。三年前那桩案子,他曾随官兵入山,见过真正的拐子帮。

我抱紧铜镜,对采枝道:“去偏院。”

采枝惊住:“姑娘?”

“她要我走到戏台上。”我看向前院方向,声音轻得几乎散进风里,“那我便先让她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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