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焚尽婚书
左颊的痛顺着夜风一阵阵泛上来，廊下灯火照得人眼底发涩。
我回到姜府时，守门的小厮见了我的脸，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母亲原本在正院等我归来，听闻动静，匆匆挑帘而出。她一眼看见我颊边的红痕，脚步蓦地停住。
“谁打的？”
她声音很轻，却比冬夜檐冰还冷。
我没有答，只低头解下斗篷。衣襟上仍沾着海棠酿的淡香，甜得刺人。我忽然觉得这身衣裙也碍眼，连同发间珠钗、腕上玉镯，都像在提醒我方才有多难堪。
母亲伸手想碰我的脸，又在半寸外停住，怕弄疼我。她眼里怒意翻涌，最后只将我揽进怀中。
父亲很快也来了。
我把侯府春宴上的事，一字一句说完。说柳绮霜如何言语相激，说谢长风如何不问缘由，说那一掌落下，满堂宾客如何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父亲听到最后，手中茶盏被他捏得轻响。
“云姝，”他沉默许久，问我，“退婚，是一时气话，还是心里已经定了？”
我抬起头：“定了。”
母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犹疑：“既定了，便退。姜家的女儿，不是送去给人掌掴的。”
那一刻，我喉间才像被什么堵住，险些落下泪来。可我忍住了。
我回到房中，打开尘封的木匣。
谢长风送我的东西很多。幼年时的竹蜻蜓，少年时的短剑，春猎带回来的狐毛坠子，还有他亲笔写下的几封信。每一样我都曾珍而重之，连碰都舍不得重碰。
如今再看，不过旧物。
我一样一样取出，放进庭中火盆。最后，是那份压在匣底的婚书。
红纸金字，写着姜谢两姓，写着良缘天定，写着白首不离。
我看了片刻，将它丢进火里。
火舌卷上纸边，金粉在焰中一亮，很快暗成灰烬。谢长风的名字先被烧没，随后是我的。风从廊下穿过，灰屑飞起，像一场迟来的雪。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叩门声。
小厮来报：“姑娘，谢世子在外头，说要见您。”
母亲脸色一沉，父亲冷声道：“不见。”
我却站起身：“我去。”
正门外，谢长风一身玄衣，发冠微乱，像是从侯府一路疾行而来。他看见我脸上的指痕，神色猛地变了，原先积在眉间的怒气顿时散了几分。
“怎么会这么重？”他声音低了下来，抬手便要碰我。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云姝，我方才是一时失手。”他喉结滚了滚，“你不该当众泼绮霜酒，我也是气急了。你若恼我，我可以赔罪，可你烧婚书做什么？”
我静静望着他：“因为这门婚事，到此为止。”
谢长风像是没听明白，眉心又皱起：“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不是闹。”
“就为了一掌？”
我轻轻点头：“就为了一掌。”
他眼中闪过不可置信，随即浮起怒意：“姜云姝，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笑：“谢长风，你从前也不会打我。”
这句话像一枚细针，扎得他脸色微白。
我不再与他多言，转身入府。朱门在身后合上，隔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也隔断了我十年的旧梦。
夜里风大，火盆里的灰被吹散，院中只余一地冷红。
我回到姜府时，守门的小厮见了我的脸，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母亲原本在正院等我归来，听闻动静，匆匆挑帘而出。她一眼看见我颊边的红痕，脚步蓦地停住。
“谁打的？”
她声音很轻，却比冬夜檐冰还冷。
我没有答，只低头解下斗篷。衣襟上仍沾着海棠酿的淡香，甜得刺人。我忽然觉得这身衣裙也碍眼，连同发间珠钗、腕上玉镯，都像在提醒我方才有多难堪。
母亲伸手想碰我的脸，又在半寸外停住，怕弄疼我。她眼里怒意翻涌，最后只将我揽进怀中。
父亲很快也来了。
我把侯府春宴上的事，一字一句说完。说柳绮霜如何言语相激，说谢长风如何不问缘由，说那一掌落下，满堂宾客如何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父亲听到最后，手中茶盏被他捏得轻响。
“云姝，”他沉默许久，问我，“退婚，是一时气话，还是心里已经定了？”
我抬起头：“定了。”
母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犹疑：“既定了，便退。姜家的女儿，不是送去给人掌掴的。”
那一刻，我喉间才像被什么堵住，险些落下泪来。可我忍住了。
我回到房中，打开尘封的木匣。
谢长风送我的东西很多。幼年时的竹蜻蜓，少年时的短剑，春猎带回来的狐毛坠子，还有他亲笔写下的几封信。每一样我都曾珍而重之，连碰都舍不得重碰。
如今再看，不过旧物。
我一样一样取出，放进庭中火盆。最后，是那份压在匣底的婚书。
红纸金字，写着姜谢两姓，写着良缘天定，写着白首不离。
我看了片刻，将它丢进火里。
火舌卷上纸边，金粉在焰中一亮，很快暗成灰烬。谢长风的名字先被烧没，随后是我的。风从廊下穿过，灰屑飞起，像一场迟来的雪。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叩门声。
小厮来报：“姑娘，谢世子在外头，说要见您。”
母亲脸色一沉，父亲冷声道：“不见。”
我却站起身：“我去。”
正门外，谢长风一身玄衣，发冠微乱，像是从侯府一路疾行而来。他看见我脸上的指痕，神色猛地变了，原先积在眉间的怒气顿时散了几分。
“怎么会这么重？”他声音低了下来，抬手便要碰我。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云姝，我方才是一时失手。”他喉结滚了滚，“你不该当众泼绮霜酒，我也是气急了。你若恼我，我可以赔罪，可你烧婚书做什么？”
我静静望着他：“因为这门婚事，到此为止。”
谢长风像是没听明白，眉心又皱起：“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不是闹。”
“就为了一掌？”
我轻轻点头：“就为了一掌。”
他眼中闪过不可置信，随即浮起怒意：“姜云姝，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笑：“谢长风，你从前也不会打我。”
这句话像一枚细针，扎得他脸色微白。
我不再与他多言，转身入府。朱门在身后合上，隔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也隔断了我十年的旧梦。
夜里风大，火盆里的灰被吹散，院中只余一地冷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