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氏暗设局
马车右轮少了一枚暗钉。
车夫发现时，天色已近黄昏。西郊回城的山道被暮色压得发沉，远处林影重叠，风卷着碎叶从车帘外掠过。我坐在车中，听见车夫压低的惊呼，心口微微一紧。
母亲派来的护卫很快上前查看。那枚暗钉若只是松了，尚可说是路途颠簸；可轮毂内侧另有新撬的痕迹，藏得极深，不似寻常损坏。若车行至前方石桥再裂，马匹一惊，连人带车都要翻入桥下急流。
护卫回禀时，声音沉得厉害：“姑娘，有人动过手脚。”
我垂眸看着掌心那枚沾了泥的断钉，指尖一点点收紧。
今日离开校场前，柳绮霜曾拦过我。
她立在廊下，身上换了件利落的窄袖骑装，眉眼仍是明艳的，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她说：“姜姑娘，我们之间许是有些误会。世子这些日子心神不宁，我瞧着也难受。你同他到底自幼相识，何必闹得这般难看？”
我当时只看着她，问：“柳姑娘是真替他难受，还是怕他后悔？”
她脸上笑意微微一僵。
我又道：“你若真有把握，何必来探我的口风？”
柳绮霜沉默片刻，忽然低声笑了：“姜姑娘果然好口齿。只是人这一生，总不能只凭几分骄矜过日子。京城不比闺阁，风浪多，路也险，你可要当心些。”
那时我只当她是在逞一时口舌，如今想来，倒是我低估了她。
车夫不敢再行原路，护卫临时牵来备用马，护着我改道回府。一路上车轮辘辘，暮色从帘缝里渗进来，我听着马蹄踩过青石与泥水的声音，竟比往日清醒许多。
柳绮霜若只想争谢长风，没必要将事情做到这般地步。她在侯府春宴上激我，是为了毁我名声；今日动马车，却是想让我出事。
这便不是儿女争执了。
入府后，我没有惊动母亲，先命人封了那辆马车，又让护卫去查今日靠近过马厩和车棚的人。丫鬟青枝脸色发白，替我倒茶时手都在颤。
“姑娘，要不要告诉老爷夫人？”
“自然要说。”我将断钉放进小匣，“只是先别声张。若惊了蛇，便看不清它从哪条缝里爬出来。”
夜深后，父亲来我院中。我把校场后的事一一说了，又提起柳绮霜那番似是而非的警告。父亲听完，脸色比灯影还沉。
他许久没有开口，只问：“她一个副将之女，入京不过数月，胆子未免太大。”
我看向案上的断钉，心底一点凉意慢慢铺开：“所以，她背后或许不止柳家。”
父亲抬眼看我，目光微动。
窗外风声掠过竹梢，吹得灯花轻轻一爆。我忽然明白，春宴那一掌把我从旧梦里打醒，却也将我推入了另一张更深的网里。
而这张网，才刚刚露出第一根丝。
车夫发现时，天色已近黄昏。西郊回城的山道被暮色压得发沉，远处林影重叠，风卷着碎叶从车帘外掠过。我坐在车中，听见车夫压低的惊呼，心口微微一紧。
母亲派来的护卫很快上前查看。那枚暗钉若只是松了，尚可说是路途颠簸；可轮毂内侧另有新撬的痕迹，藏得极深，不似寻常损坏。若车行至前方石桥再裂，马匹一惊，连人带车都要翻入桥下急流。
护卫回禀时，声音沉得厉害：“姑娘，有人动过手脚。”
我垂眸看着掌心那枚沾了泥的断钉，指尖一点点收紧。
今日离开校场前，柳绮霜曾拦过我。
她立在廊下，身上换了件利落的窄袖骑装，眉眼仍是明艳的，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她说：“姜姑娘，我们之间许是有些误会。世子这些日子心神不宁，我瞧着也难受。你同他到底自幼相识，何必闹得这般难看？”
我当时只看着她，问：“柳姑娘是真替他难受，还是怕他后悔？”
她脸上笑意微微一僵。
我又道：“你若真有把握，何必来探我的口风？”
柳绮霜沉默片刻，忽然低声笑了：“姜姑娘果然好口齿。只是人这一生，总不能只凭几分骄矜过日子。京城不比闺阁，风浪多，路也险，你可要当心些。”
那时我只当她是在逞一时口舌，如今想来，倒是我低估了她。
车夫不敢再行原路，护卫临时牵来备用马，护着我改道回府。一路上车轮辘辘，暮色从帘缝里渗进来，我听着马蹄踩过青石与泥水的声音，竟比往日清醒许多。
柳绮霜若只想争谢长风，没必要将事情做到这般地步。她在侯府春宴上激我，是为了毁我名声；今日动马车，却是想让我出事。
这便不是儿女争执了。
入府后，我没有惊动母亲，先命人封了那辆马车，又让护卫去查今日靠近过马厩和车棚的人。丫鬟青枝脸色发白，替我倒茶时手都在颤。
“姑娘，要不要告诉老爷夫人？”
“自然要说。”我将断钉放进小匣，“只是先别声张。若惊了蛇，便看不清它从哪条缝里爬出来。”
夜深后，父亲来我院中。我把校场后的事一一说了，又提起柳绮霜那番似是而非的警告。父亲听完，脸色比灯影还沉。
他许久没有开口，只问：“她一个副将之女，入京不过数月，胆子未免太大。”
我看向案上的断钉，心底一点凉意慢慢铺开：“所以，她背后或许不止柳家。”
父亲抬眼看我，目光微动。
窗外风声掠过竹梢，吹得灯花轻轻一爆。我忽然明白，春宴那一掌把我从旧梦里打醒，却也将我推入了另一张更深的网里。
而这张网，才刚刚露出第一根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