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卿递伞来
“姜姑娘若要讨公道，状纸不能只写委屈。”
大理寺偏厅里，年轻官员将我递上的状纸合起，语气平和，却不留情面。他身着绯色官袍，腰间佩玉压着衣摆，眉眼清正，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我认得他，陆景珩，大理寺少卿。京中传闻他年少断案，手段温和，却从不放过该入狱的人。
我没有恼，只问：“陆少卿的意思是，证据不足？”
“马车暗钉可以证明有人动手，却不能证明是谁动的手。柳姑娘与你有隙，确有嫌疑，但仅凭几句言语，送不到堂上。”陆景珩抬眸看我，“若姜姑娘只想让人同情，这张状纸够了；若想让凶手伏法，还差得远。”
他话说得不重，却正中要害。
我沉默片刻，将随身小匣打开，露出那枚断钉：“那若我想查清楚呢？”
陆景珩看了一眼断钉，目光微顿。他没有立刻接，而是问：“姜姑娘想查马车案，还是想查柳家的边关粮册？”
厅中一时静了。
窗外雨声忽然密起来，檐角滴水连成线。我望着他，心头仿佛被人轻轻敲了一下：“陆少卿此言何意？”
他起身走到案边，取出一卷卷宗，摊在我面前。纸上墨迹细密，记着近三年边关粮草调拨的数目。旁人看去或许只觉枯燥，我却自幼随父亲看账，几乎一眼便看出其中古怪。
同一批军粮，户部账上拨出三万石，边关验收却只有两万七千石。差额不算大，分散在数十次转运中，若非刻意比对，很难察觉。
陆景珩道：“柳家镇守的边关粮道，近年有数笔账目对不上。偏偏柳副将调入京城后，相关押运人等陆续失踪。姜姑娘的马车出事前，柳绮霜曾与侯府旧部私下见过一面。”
我指尖按在纸角上，心底渐渐发寒。
“你为何告诉我？”
陆景珩没有避开我的目光：“因为户部旧册在姜尚书手中，而姜姑娘看账的本事，不比令尊差。况且，你如今已在局中，与其避，不如握住刀柄。”
这话说得分寸极好，没有怜悯，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仿佛他面前坐着的不是被退婚流言缠身的闺阁女子，而是一个可以并肩查案的人。
离开大理寺时，雨仍未停。青石阶被洗得发亮，天地间一片湿冷。
我站在檐下，正要唤车，身侧忽然多了一柄伞。
陆景珩将伞柄递到我手边，语气淡淡：“雨急，姜姑娘若淋病了，账册便没人替我看了。”
我看了他一眼，接过伞：“陆少卿借伞，倒也会算账。”
他微微一笑：“同姜姑娘往来，自然不敢亏本。”
雨水敲在伞面上，密密如珠。我撑伞走下台阶，忽然觉得这条回府的路虽仍风雨未歇，却不再只有我一人看得见暗处的影子。
大理寺偏厅里，年轻官员将我递上的状纸合起，语气平和，却不留情面。他身着绯色官袍，腰间佩玉压着衣摆，眉眼清正，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我认得他，陆景珩，大理寺少卿。京中传闻他年少断案，手段温和，却从不放过该入狱的人。
我没有恼，只问：“陆少卿的意思是，证据不足？”
“马车暗钉可以证明有人动手，却不能证明是谁动的手。柳姑娘与你有隙，确有嫌疑，但仅凭几句言语，送不到堂上。”陆景珩抬眸看我，“若姜姑娘只想让人同情，这张状纸够了；若想让凶手伏法，还差得远。”
他话说得不重，却正中要害。
我沉默片刻，将随身小匣打开，露出那枚断钉：“那若我想查清楚呢？”
陆景珩看了一眼断钉，目光微顿。他没有立刻接，而是问：“姜姑娘想查马车案，还是想查柳家的边关粮册？”
厅中一时静了。
窗外雨声忽然密起来，檐角滴水连成线。我望着他，心头仿佛被人轻轻敲了一下：“陆少卿此言何意？”
他起身走到案边，取出一卷卷宗，摊在我面前。纸上墨迹细密，记着近三年边关粮草调拨的数目。旁人看去或许只觉枯燥，我却自幼随父亲看账，几乎一眼便看出其中古怪。
同一批军粮，户部账上拨出三万石，边关验收却只有两万七千石。差额不算大，分散在数十次转运中，若非刻意比对，很难察觉。
陆景珩道：“柳家镇守的边关粮道，近年有数笔账目对不上。偏偏柳副将调入京城后，相关押运人等陆续失踪。姜姑娘的马车出事前，柳绮霜曾与侯府旧部私下见过一面。”
我指尖按在纸角上，心底渐渐发寒。
“你为何告诉我？”
陆景珩没有避开我的目光：“因为户部旧册在姜尚书手中，而姜姑娘看账的本事，不比令尊差。况且，你如今已在局中，与其避，不如握住刀柄。”
这话说得分寸极好，没有怜悯，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仿佛他面前坐着的不是被退婚流言缠身的闺阁女子，而是一个可以并肩查案的人。
离开大理寺时，雨仍未停。青石阶被洗得发亮，天地间一片湿冷。
我站在檐下，正要唤车，身侧忽然多了一柄伞。
陆景珩将伞柄递到我手边，语气淡淡：“雨急，姜姑娘若淋病了，账册便没人替我看了。”
我看了他一眼，接过伞：“陆少卿借伞，倒也会算账。”
他微微一笑：“同姜姑娘往来，自然不敢亏本。”
雨水敲在伞面上，密密如珠。我撑伞走下台阶，忽然觉得这条回府的路虽仍风雨未歇，却不再只有我一人看得见暗处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