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子甩锅
“映梨，够了。”裴子衡终于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急于收场的冷硬。
他站在红烛与人影之间，脸色比方才更白，眼底却浮出几分被逼急后的恼意。那截断锁舌摆在案上，赵嬷嬷袖口的朱痕也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事到此处，明眼人都知这场局绝非我一人能设，可裴子衡仍向前一步，挡在柳玉嫣半侧身前。
“今日礼册、婚书、库房钥匙，原都是你经手。”他看着我，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若非你办事失察，怎会让人钻了空子？映梨，你自小在侯府长大，母亲信你，我也信你，可你不能仗着这份信任，便把所有错都推给旁人。”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还在替我留脸面。
我却只觉得胸口冷得发空。
柳玉嫣立刻接住他的话，眼圈一红：“子衡哥哥说得不错。若不是她管着礼册，我又怎会在订亲宴上受此羞辱？她方才步步引我开匣，分明早知匣中有异。说不准这一切，都是她故意做出来的局。”
赵嬷嬷跪在地上，听见主子这样说，也忙磕头：“是，是沈姑娘！老奴不过是奉命取婚书，旁的什么都不知。那锁也好，印泥也好，定是沈姑娘早早备下的。”
满堂目光又一次落到我身上。
人心就是如此。真相才露半角，只要有人递来另一套说辞，便总有人愿意信。毕竟承认一场订亲宴被柳家姑娘亲手搅成笑话，远不如相信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心机深沉来得轻巧。
我低头笑了笑。
裴子衡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笑世子聪明。”我抬眼看他，“情书是我写的，香囊是我藏的，画轴是我备的，婚书是我改的，连柳府嬷嬷袖口的印泥，也是我隔空抹上去的。世子既这样会断案，京兆府倒该请你去坐堂。”
谢观澜似乎轻轻看了我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归于平静。
裴子衡脸色涨红：“沈映梨，你不要胡搅蛮缠。”
“我是不是胡搅蛮缠，查一查便知。”我从袖中取出一册薄簿，封皮旧得发灰，边角磨损得厉害，“这是老侯爷在世时定下的外院出入册副本。侯府每间库房、书房、女眷院落，凡有外人出入，皆需记名。诸位若不信，可与正册核对。”
侯夫人神色一变。
这本副册，她是知道的。当年老侯爷治家严，怕内外账目混乱，命我随管事学着记档。后来老侯爷病重，府中渐渐松散，许多人早忘了这规矩，只有我仍照旧留了一份。
我翻开册页，指尖停在三日前那一行。
“酉时二刻，柳府赵嬷嬷入西偏院，名义是替柳姑娘送订亲宴的绣样。”我抬头看向赵嬷嬷，“可绣样送到后，你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我院中停了足足两刻。”
赵嬷嬷脸色惨白：“老奴只是与院中丫鬟说了几句话。”
“说话要说到撬开我的箱锁？”我又翻一页，“同日酉时三刻，我院中洒扫丫鬟翠枝被人支去厨房取热汤。她回来时，箱笼锁眼里还残着软蜡。”
赵嬷嬷嘴唇抖得厉害，却仍咬死不认。
我没有逼她，只将册子递给谢观澜：“大人若要查，翠枝就在后院。另有城南锁匠账单，三日前我换锁之事有据可依。若赵嬷嬷说我箱笼未锁，那便请她解释，她为何能进一个三日前刚换过锁的箱子。”
厅中静得几乎能听见烛泪滴落。
裴子衡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柳玉嫣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恨意之外的惊惧。
我合上册子，声音平稳：“世子，甩锅也要讲些章法。你拿我当挡箭牌，总该先看看，这箭是不是会转头扎回你自己身上。”
他站在红烛与人影之间，脸色比方才更白，眼底却浮出几分被逼急后的恼意。那截断锁舌摆在案上，赵嬷嬷袖口的朱痕也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事到此处，明眼人都知这场局绝非我一人能设，可裴子衡仍向前一步，挡在柳玉嫣半侧身前。
“今日礼册、婚书、库房钥匙，原都是你经手。”他看着我，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若非你办事失察，怎会让人钻了空子？映梨，你自小在侯府长大，母亲信你，我也信你，可你不能仗着这份信任，便把所有错都推给旁人。”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还在替我留脸面。
我却只觉得胸口冷得发空。
柳玉嫣立刻接住他的话，眼圈一红：“子衡哥哥说得不错。若不是她管着礼册，我又怎会在订亲宴上受此羞辱？她方才步步引我开匣，分明早知匣中有异。说不准这一切，都是她故意做出来的局。”
赵嬷嬷跪在地上，听见主子这样说，也忙磕头：“是，是沈姑娘！老奴不过是奉命取婚书，旁的什么都不知。那锁也好，印泥也好，定是沈姑娘早早备下的。”
满堂目光又一次落到我身上。
人心就是如此。真相才露半角，只要有人递来另一套说辞，便总有人愿意信。毕竟承认一场订亲宴被柳家姑娘亲手搅成笑话，远不如相信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心机深沉来得轻巧。
我低头笑了笑。
裴子衡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笑世子聪明。”我抬眼看他，“情书是我写的，香囊是我藏的，画轴是我备的，婚书是我改的，连柳府嬷嬷袖口的印泥，也是我隔空抹上去的。世子既这样会断案，京兆府倒该请你去坐堂。”
谢观澜似乎轻轻看了我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归于平静。
裴子衡脸色涨红：“沈映梨，你不要胡搅蛮缠。”
“我是不是胡搅蛮缠，查一查便知。”我从袖中取出一册薄簿，封皮旧得发灰，边角磨损得厉害，“这是老侯爷在世时定下的外院出入册副本。侯府每间库房、书房、女眷院落，凡有外人出入，皆需记名。诸位若不信，可与正册核对。”
侯夫人神色一变。
这本副册，她是知道的。当年老侯爷治家严，怕内外账目混乱，命我随管事学着记档。后来老侯爷病重，府中渐渐松散，许多人早忘了这规矩，只有我仍照旧留了一份。
我翻开册页，指尖停在三日前那一行。
“酉时二刻，柳府赵嬷嬷入西偏院，名义是替柳姑娘送订亲宴的绣样。”我抬头看向赵嬷嬷，“可绣样送到后，你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我院中停了足足两刻。”
赵嬷嬷脸色惨白：“老奴只是与院中丫鬟说了几句话。”
“说话要说到撬开我的箱锁？”我又翻一页，“同日酉时三刻，我院中洒扫丫鬟翠枝被人支去厨房取热汤。她回来时，箱笼锁眼里还残着软蜡。”
赵嬷嬷嘴唇抖得厉害，却仍咬死不认。
我没有逼她，只将册子递给谢观澜：“大人若要查，翠枝就在后院。另有城南锁匠账单，三日前我换锁之事有据可依。若赵嬷嬷说我箱笼未锁，那便请她解释，她为何能进一个三日前刚换过锁的箱子。”
厅中静得几乎能听见烛泪滴落。
裴子衡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柳玉嫣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恨意之外的惊惧。
我合上册子，声音平稳：“世子，甩锅也要讲些章法。你拿我当挡箭牌，总该先看看，这箭是不是会转头扎回你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