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钥痕翻案
锁孔里残着半圈白蜡，薄得几乎像一层霜。
谢观澜命人将我的旧箱锁取来，放在红木案上。灯烛移近，铜锁上的划痕便清清楚楚显出来。那痕迹极细，寻常人只当是用久了的磨损，可我一眼便认得出，那是软蜡拓钥后，薄刃试簧留下的浅印。
赵嬷嬷跪在地上，额角已有冷汗。柳玉嫣站在她身后，手指紧攥帕子，仍强撑着不肯露怯。
谢观澜看向我：“沈姑娘可会验？”
“幼年随老侯爷管过库房，略懂一些。”我没有多言，只让人取来清水、细灰和一张薄宣。先以清水拂过锁孔，再将细灰轻轻扫入，片刻后，锁孔边缘那些被蜡沾过的地方便显出淡淡白痕。
我将薄宣贴上去，轻轻一按，再揭开时，上面便拓出半枚钥形残影。
席间有人低声惊叹。
“钥匙不是强夺，是拓出来的。”我转向赵嬷嬷，“拓钥须用软蜡，且蜡里常会掺香粉，免得沾手。嬷嬷，你袖口这点香气，倒与柳姑娘随身香盒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柳玉嫣脸色一冷：“沈映梨，你不要得寸进尺。京中用梅片香的人多了，凭一点味道便想攀扯我？”
“香气自然不能定罪。”我平静道，“可若软蜡、印泥、出入册、锁痕、人证都合在一处，便不只是巧合了。”
谢观澜示意随从将柳玉嫣身边的香盒呈上。柳玉嫣不肯，身边丫鬟却已慌得手抖，香盒从袖中滑落，摔在地上。盒盖弹开，里面一块浅白软蜡滚了出来，蜡面还残着半片铜钥纹。
赵嬷嬷看见那软蜡，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坐在地。
柳玉嫣厉声道：“贱婢！是谁准你带这些东西来的？”
赵嬷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她听得出，柳玉嫣这是要把所有事都推到她身上。
谢观澜淡淡道：“赵嬷嬷，伪造证物、撬锁栽赃，若你一人担下，便是你一人的罪。若你受人指使，此刻说清，尚有从轻之机。”
赵嬷嬷双手发抖，嘴唇张了又合。柳玉嫣盯着她，眼神像藏了刀。
我看了她许久，忽然开口：“你儿子在永丰赌坊欠下三百两银，昨夜有人替他还了账。银票出自尚书府账房，编号应当还查得到。”
赵嬷嬷猛地看向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柳玉嫣几乎失声：“沈映梨！”
我没有理她，只看着赵嬷嬷：“你替人做事，是为了救你儿子。可你若今日把罪全认下，你儿子未必能活得安稳。杀人灭口虽难听，却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句话落下，赵嬷嬷的防线终于塌了。
她膝行两步，重重磕在地上：“大人饶命！夫人饶命！老奴是奉姑娘之命行事。姑娘说，只要把帕子、信、香囊放进沈姑娘箱中，再在订亲宴上取出来，便能让沈姑娘再也留不得侯府。那婚书……那婚书老奴不知里面是什么，只照姑娘吩咐换了匣。”
堂中哗然。
柳玉嫣脸色惨白，猛地后退一步：“你胡说！我何曾让你做这些？分明是你受了沈映梨收买，反来污我！”
赵嬷嬷哭得浑身发颤：“姑娘，老奴不敢撒谎。那软蜡是您给的，私印也是您让老奴盖的。您说沈姑娘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只要坏了她名声，侯府为了脸面，定会把她送走。”
侯夫人闭了闭眼，身子晃了晃。
裴子衡下意识扶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站在案前，看着满堂神色各异的人，心里没有半分痛快。因为我知道，柳玉嫣设局害我，只是明面上的火。
真正埋在锦匣底下的，是更脏的账。
谢观澜命人将我的旧箱锁取来，放在红木案上。灯烛移近，铜锁上的划痕便清清楚楚显出来。那痕迹极细，寻常人只当是用久了的磨损，可我一眼便认得出，那是软蜡拓钥后，薄刃试簧留下的浅印。
赵嬷嬷跪在地上，额角已有冷汗。柳玉嫣站在她身后，手指紧攥帕子，仍强撑着不肯露怯。
谢观澜看向我：“沈姑娘可会验？”
“幼年随老侯爷管过库房，略懂一些。”我没有多言，只让人取来清水、细灰和一张薄宣。先以清水拂过锁孔，再将细灰轻轻扫入，片刻后，锁孔边缘那些被蜡沾过的地方便显出淡淡白痕。
我将薄宣贴上去，轻轻一按，再揭开时，上面便拓出半枚钥形残影。
席间有人低声惊叹。
“钥匙不是强夺，是拓出来的。”我转向赵嬷嬷，“拓钥须用软蜡，且蜡里常会掺香粉，免得沾手。嬷嬷，你袖口这点香气，倒与柳姑娘随身香盒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柳玉嫣脸色一冷：“沈映梨，你不要得寸进尺。京中用梅片香的人多了，凭一点味道便想攀扯我？”
“香气自然不能定罪。”我平静道，“可若软蜡、印泥、出入册、锁痕、人证都合在一处，便不只是巧合了。”
谢观澜示意随从将柳玉嫣身边的香盒呈上。柳玉嫣不肯，身边丫鬟却已慌得手抖，香盒从袖中滑落，摔在地上。盒盖弹开，里面一块浅白软蜡滚了出来，蜡面还残着半片铜钥纹。
赵嬷嬷看见那软蜡，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坐在地。
柳玉嫣厉声道：“贱婢！是谁准你带这些东西来的？”
赵嬷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她听得出，柳玉嫣这是要把所有事都推到她身上。
谢观澜淡淡道：“赵嬷嬷，伪造证物、撬锁栽赃，若你一人担下，便是你一人的罪。若你受人指使，此刻说清，尚有从轻之机。”
赵嬷嬷双手发抖，嘴唇张了又合。柳玉嫣盯着她，眼神像藏了刀。
我看了她许久，忽然开口：“你儿子在永丰赌坊欠下三百两银，昨夜有人替他还了账。银票出自尚书府账房，编号应当还查得到。”
赵嬷嬷猛地看向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柳玉嫣几乎失声：“沈映梨！”
我没有理她，只看着赵嬷嬷：“你替人做事，是为了救你儿子。可你若今日把罪全认下，你儿子未必能活得安稳。杀人灭口虽难听，却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句话落下，赵嬷嬷的防线终于塌了。
她膝行两步，重重磕在地上：“大人饶命！夫人饶命！老奴是奉姑娘之命行事。姑娘说，只要把帕子、信、香囊放进沈姑娘箱中，再在订亲宴上取出来，便能让沈姑娘再也留不得侯府。那婚书……那婚书老奴不知里面是什么，只照姑娘吩咐换了匣。”
堂中哗然。
柳玉嫣脸色惨白，猛地后退一步：“你胡说！我何曾让你做这些？分明是你受了沈映梨收买，反来污我！”
赵嬷嬷哭得浑身发颤：“姑娘，老奴不敢撒谎。那软蜡是您给的，私印也是您让老奴盖的。您说沈姑娘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只要坏了她名声，侯府为了脸面，定会把她送走。”
侯夫人闭了闭眼，身子晃了晃。
裴子衡下意识扶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站在案前，看着满堂神色各异的人，心里没有半分痛快。因为我知道，柳玉嫣设局害我，只是明面上的火。
真正埋在锦匣底下的，是更脏的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