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军账真相

糖罐罐 1187字 2026-07-10 18:02:22
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红色私押忽然断了。

那册子原本压在锦匣最底层,被婚书草本遮着,若非方才匣子翻乱,几乎无人会留意。它封皮寻常,甚至有些旧,像是随手塞进去的一本杂账。可我看见封角那枚残缺的虎头印时,掌心便冷了下去。

那是镇北军旧印。

老侯爷在世时,凡涉军饷抚恤,账册封角皆压虎头印。我曾替他誊抄过无数遍,不会认错。

我伸手去取,裴子衡却先一步按住。

他的动作太急,连案上的酒盏都被带倒,清酒洒了一片。红烛照着他的脸,方才的恼怒与强撑全不见了,只剩一种遮掩不住的惊慌。

“这不过是旧账。”他说,“与今日之事无关。”

我看着他的手:“既是无关,世子怕什么?”

柳玉嫣也察觉不对,急忙道:“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从未见过。”

她这一句脱口而出,反倒把自己摘得太快。满堂宾客原本还在震惊赵嬷嬷的供词,此刻又齐齐看向那本账册。谢观澜走上前,目光落在裴子衡按着账册的手上。

“世子,松手。”

裴子衡僵了片刻,终究不敢与京兆府少尹当众相抗,只能慢慢放开。

我拿起账册,翻开第一页。里面记的是阵亡将士抚恤银的去向,名册、籍贯、银数,一笔笔列得清楚。可翻到后面,数额便开始不对。原该发往北境遗孀手中的银两,被改作“修缮”“礼备”“车马”,层层转走,最后汇入侯府外账。

侯夫人脸上血色尽失。

我翻到最后一页,指向断掉的红押:“这本账被人拆过页。虎头印前后对不上,说明中间缺了至少三页。若我没猜错,缺的正是银两最终去向。”

裴子衡急声道:“你不要胡说!侯府世代镇守北境,怎会贪墨将士抚恤?”

我抬眼看他:“我也想问你,怎会?”

这句话让他瞬间失声。

我曾经是真心信侯府的。信老侯爷一生清正,信侯夫人慈悲持家,也信裴子衡纵有软弱,终究不至于碰这些亡魂钱。可账册就在眼前,纸页不会说谎。

谢观澜接过账册,翻了几页,神色渐冷:“此事已非宅院争执。若账册为真,牵涉军饷抚恤,须呈交上官复核。”

裴子衡额角青筋跳动,忽然指向我:“是她!账册一直是她管的。父亲病后,府中旧账都是沈映梨整理。若有错,也是她誊抄时出了错,甚至是她故意嫁祸侯府!”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最后的怜悯终于散尽。

柳玉嫣像抓住救命草:“对!锦匣里的东西都是她安排的,这账册自然也是她放进去的。她恨我,也恨侯府不肯让她嫁给世子,便想毁了我们所有人。”

我轻轻合上账册:“我若真想毁侯府,何必等到今日?这本账,我三个月前就见过残页。当时我去问你,你说只是旧账归档出错,还让我莫要惊动夫人。”

裴子衡脸色骤白。

我继续道:“你说等订亲过后,尚书府会替你补上亏空,侯府便能平安无事。所以柳姑娘今日要毁我名节,恐怕不只是嫉妒我与世子旧识。她还要借我的手,把这本账变成我伪造的罪证,将来东窗事发,便可说一切都是我这个掌账养女所为。”

柳玉嫣踉跄半步,几乎站不稳。

满堂寂静里,谢观澜合上账册,声音冷得像铁:“封厅。今日在场诸人,暂不得离开。”

红烛仍烧着,却再无半分喜气。

这场订亲宴,终于烧到了真正该烧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