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账遇故人
那枚青玉佩在粮行账柜上滚了一圈，停在一摞旧账前。
掌柜老秦看清背后的“钊”字，脸色微变，忙将铺门半掩，压低声音道：“姑娘，这人近来常在城西赌坊出没，手脚不干净，嘴也不严。前些日子，还有人瞧见他从萧府后巷出来。”
我翻开账册，纸页泛黄，墨迹却仍清楚。母亲当年留下的粮行旧账，一部分藏在姜府，一部分存在外祖家的铺中。萧承佑近来处处试探我的嫁妆册，想要的只怕不止金银田契，还有这些能牵动官司的旧账。
阿绫守在门边，小声道：“姑娘，外头有人。”
我指尖一顿。
铺外青石街上人声嘈杂，卖糖人的吆喝声混着马蹄声，听不出异样。可阿绫跟在我身边多年，从不乱说。我合上账册，让老秦取来一只寻常木匣，将抄本压在最底层，上头覆了几匹绢帛。
“从后门走。”我道。
后巷潮湿狭窄，墙根长着青苔。我们刚转过巷口，便有两名短打汉子堵在前头，身后也响起脚步声。为首那人笑得不怀好意，目光落在木匣上：“姜姑娘，东西留下，人便能走。”
阿绫护在我前面，手都在抖，嘴上却硬：“天子脚下，你们敢动官家女眷？”
那人嗤笑：“官家女眷独自钻后巷，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我抱紧木匣，后背抵住冰冷墙面，心里却并不慌。萧家这么急，说明我摸到的确是他们怕见光的东西。
刀光从那人袖中闪出的一瞬，巷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石子击中刀背，清脆，却震得那人手腕一麻，短刀当啷落地。
一道玄色身影自墙头跃下，靴底踏过积水，溅起细碎水珠。他身量极高，腰间佩刀未出鞘，单用刀柄便将两名汉子逼退。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中磨出来的狠劲。
我看清他的脸时，愣了片刻。
“姜小霸王。”他挑眉，嗓音里含着一点似笑非笑，“多年不见，你招惹麻烦的本事倒没退。”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才从那张冷峻面孔里认出旧年影子：“裴玄策？”
他幼时寄住在我外祖家隔壁，仗着比我高半个头，抢过我的纸鸢，也掀过我的棋盘。后来我把他堵在后院水缸旁，逼他挂了三日“手下败将”的木牌，他便再不肯同我好好说话。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又倔又横的小公子，如今竟成了新封的少年将军。
几名歹人见势不妙，转身要逃。裴玄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随从，三两下便将人按住。他看向我怀里的木匣，语气收了笑：“你在查萧承佑？”
我心中警惕：“裴将军也认得他？”
“军粮亏空案里，有几笔银子绕过户部，流向不清。”他目光落在木匣上，“萧承佑近来替人跑腿，未必干净。”
我没有立刻应声。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他袖边暗纹，也吹散了我心头一层疑云。原来萧家要我的嫁妆是假，想堵住旧账的口才是真。
裴玄策见我不答，放缓语气：“我不是来夺你的账。姜蕴，若你手里有线索，我能保你周全。”
“保我？”我轻轻笑了，“将军可还记得，当年你连自己的纸鸢都保不住。”
他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意极短，却让他冷硬眉眼柔和了些：“记得。还记得有人逼我认她做老大。”
阿绫在旁边瞪圆了眼。我面上有些发热，却仍端着：“旧事不必再提。”
裴玄策没有拆穿我，只从怀中取出一枚小令牌，递到我面前：“萧家若再动手，让人拿这个来寻我。还有，明日萧府家宴，你最好别单独赴宴。”
我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萧府明日设宴？”
他目光沉静：“因为今日盯你的那几个人，昨夜也进过萧府。”
暮色压低，巷口灯火一盏盏亮起。我握紧那枚令牌，忽然觉得这盘棋里，终于多了一把能借的刀。
而萧家明日递来的酒盏，只怕已经盛好了毒。
掌柜老秦看清背后的“钊”字，脸色微变，忙将铺门半掩，压低声音道：“姑娘，这人近来常在城西赌坊出没，手脚不干净，嘴也不严。前些日子，还有人瞧见他从萧府后巷出来。”
我翻开账册，纸页泛黄，墨迹却仍清楚。母亲当年留下的粮行旧账，一部分藏在姜府，一部分存在外祖家的铺中。萧承佑近来处处试探我的嫁妆册，想要的只怕不止金银田契，还有这些能牵动官司的旧账。
阿绫守在门边，小声道：“姑娘，外头有人。”
我指尖一顿。
铺外青石街上人声嘈杂，卖糖人的吆喝声混着马蹄声，听不出异样。可阿绫跟在我身边多年，从不乱说。我合上账册，让老秦取来一只寻常木匣，将抄本压在最底层，上头覆了几匹绢帛。
“从后门走。”我道。
后巷潮湿狭窄，墙根长着青苔。我们刚转过巷口，便有两名短打汉子堵在前头，身后也响起脚步声。为首那人笑得不怀好意，目光落在木匣上：“姜姑娘，东西留下，人便能走。”
阿绫护在我前面，手都在抖，嘴上却硬：“天子脚下，你们敢动官家女眷？”
那人嗤笑：“官家女眷独自钻后巷，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我抱紧木匣，后背抵住冰冷墙面，心里却并不慌。萧家这么急，说明我摸到的确是他们怕见光的东西。
刀光从那人袖中闪出的一瞬，巷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石子击中刀背，清脆，却震得那人手腕一麻，短刀当啷落地。
一道玄色身影自墙头跃下，靴底踏过积水，溅起细碎水珠。他身量极高，腰间佩刀未出鞘，单用刀柄便将两名汉子逼退。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中磨出来的狠劲。
我看清他的脸时，愣了片刻。
“姜小霸王。”他挑眉，嗓音里含着一点似笑非笑，“多年不见，你招惹麻烦的本事倒没退。”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才从那张冷峻面孔里认出旧年影子：“裴玄策？”
他幼时寄住在我外祖家隔壁，仗着比我高半个头，抢过我的纸鸢，也掀过我的棋盘。后来我把他堵在后院水缸旁，逼他挂了三日“手下败将”的木牌，他便再不肯同我好好说话。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又倔又横的小公子，如今竟成了新封的少年将军。
几名歹人见势不妙，转身要逃。裴玄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随从，三两下便将人按住。他看向我怀里的木匣，语气收了笑：“你在查萧承佑？”
我心中警惕：“裴将军也认得他？”
“军粮亏空案里，有几笔银子绕过户部，流向不清。”他目光落在木匣上，“萧承佑近来替人跑腿，未必干净。”
我没有立刻应声。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他袖边暗纹，也吹散了我心头一层疑云。原来萧家要我的嫁妆是假，想堵住旧账的口才是真。
裴玄策见我不答，放缓语气：“我不是来夺你的账。姜蕴，若你手里有线索，我能保你周全。”
“保我？”我轻轻笑了，“将军可还记得，当年你连自己的纸鸢都保不住。”
他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意极短，却让他冷硬眉眼柔和了些：“记得。还记得有人逼我认她做老大。”
阿绫在旁边瞪圆了眼。我面上有些发热，却仍端着：“旧事不必再提。”
裴玄策没有拆穿我，只从怀中取出一枚小令牌，递到我面前：“萧家若再动手，让人拿这个来寻我。还有，明日萧府家宴，你最好别单独赴宴。”
我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萧府明日设宴？”
他目光沉静：“因为今日盯你的那几个人，昨夜也进过萧府。”
暮色压低，巷口灯火一盏盏亮起。我握紧那枚令牌，忽然觉得这盘棋里，终于多了一把能借的刀。
而萧家明日递来的酒盏，只怕已经盛好了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