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祠前断婚书
杯盏碎裂声惊动半座萧府，也撕开了这座宅院粉饰多年的脸面。
柳明姝被婢女扶出来时，发髻散乱，脸上泪痕纵横。韩钊被两个家丁按在院中，嘴里仍不干不净地叫嚷：“是你们萧家请我来的！银子没给够，还想翻脸不认人？”
萧母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堵住他的嘴！”
家丁刚要动手，院门却被人从外推开。裴玄策带着两名亲卫走进来，玄色披风沾着夜露，目光扫过众人，厅中霎时安静了大半。
“堵嘴做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喘重气，“本将倒想听听，萧府深夜请赌坊护院入内，是何规矩。”
萧承佑脸色惨白，忙上前行礼：“裴将军，此乃内宅小事，不敢劳您费心。”
裴玄策看也未看他，只将视线落到我身上：“姜姑娘可受惊？”
我从廊下走出，衣衫整齐，神色清明。萧承佑见我如此，眼中先是震惊，随即闪过难堪。他大约终于明白，今夜昏睡在屋中的人从来不是我。
萧母指着我，声音发紧：“是你设的局？”
我轻轻一笑：“伯母说笑了。药不是我备的，人不是我请的，门也不是我开的。若这也算局，那只能说萧府自家门槛太低，什么腌臜东西都放得进来。”
柳明姝哭着扑到萧承佑身边：“承佑哥哥，救我。是她害我，她早就想毁了我！”
韩钊被按在地上，闻言立刻挣扎起来：“柳明姝，你少装清白！当初是谁拿银子叫我配合？又是谁说只要毁了姜家姑娘，你就能顺顺当当穿她的嫁衣？”
这一句话落下，院中死寂。
萧承佑面上血色尽褪，萧母也终于站不稳，被婆子扶了一把才没有倒下。
我看着萧承佑，问：“这便是你说的权宜之计？”
他喉间滚了滚，竟还想来握我的手：“阿蕴，我不知道他们会做到这一步。你信我，我只是想让明姝体面出嫁，从未想害你。”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天快亮了，祠堂的门被重新打开。萧家族老连夜被请来，一个个脸色铁青。韩钊被押在堂下，柳明姝伏地哭泣，萧母不发一言，唯有香案上的烛火还稳稳燃着。
我从袖中取出婚书，双手奉到香案前。
“诸位长辈在此，我姜蕴今日请断与萧承佑的婚约。”
萧承佑猛地抬头：“阿蕴！”
我没有看他，只继续道：“萧家借族规逼我让婚，纵容外人穿我嫁衣，夺我喜宴，又设药局毁我名声。此等人家，姜蕴高攀不起。”
族老们面色各异。先前劝我大度的白须族老沉默许久，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
萧母却冷笑起来：“退婚？你以为退了婚，京中便会信你清白？女子名声薄如纸，今日之事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你在萧府过夜，引来外男纠缠。”
裴玄策忽然抬眼，冷冷道：“本将与亲卫皆可作证，姜姑娘未曾入局。萧夫人若执意污蔑，便去京兆府说。”
萧母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将婚书放在烛火上。火舌舔上纸边，很快将三年旧约烧成灰烬。萧承佑望着那团火，眼底终于浮出慌乱。
“阿蕴，别闹了。”他声音发哑，“你离了我，往后怎么办？”
我看着灰烬落下，心里那点残余的酸涩也随之散了。
“萧承佑，我往后如何，都与你无关。”
走出萧家祠堂时，天边已有微光。裴玄策跟在我身侧，沉默许久，忽然道：“姜蕴，你若需要一个更体面的退路，我可以给你。”
我脚步一顿，侧眸看他。
他没有笑，神色认真得不像玩笑。
可那时我还不知道，他说的退路，会在第二日化作一封聘书，送到姜府正门。
柳明姝被婢女扶出来时，发髻散乱，脸上泪痕纵横。韩钊被两个家丁按在院中，嘴里仍不干不净地叫嚷：“是你们萧家请我来的！银子没给够，还想翻脸不认人？”
萧母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堵住他的嘴！”
家丁刚要动手，院门却被人从外推开。裴玄策带着两名亲卫走进来，玄色披风沾着夜露，目光扫过众人，厅中霎时安静了大半。
“堵嘴做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喘重气，“本将倒想听听，萧府深夜请赌坊护院入内，是何规矩。”
萧承佑脸色惨白，忙上前行礼：“裴将军，此乃内宅小事，不敢劳您费心。”
裴玄策看也未看他，只将视线落到我身上：“姜姑娘可受惊？”
我从廊下走出，衣衫整齐，神色清明。萧承佑见我如此，眼中先是震惊，随即闪过难堪。他大约终于明白，今夜昏睡在屋中的人从来不是我。
萧母指着我，声音发紧：“是你设的局？”
我轻轻一笑：“伯母说笑了。药不是我备的，人不是我请的，门也不是我开的。若这也算局，那只能说萧府自家门槛太低，什么腌臜东西都放得进来。”
柳明姝哭着扑到萧承佑身边：“承佑哥哥，救我。是她害我，她早就想毁了我！”
韩钊被按在地上，闻言立刻挣扎起来：“柳明姝，你少装清白！当初是谁拿银子叫我配合？又是谁说只要毁了姜家姑娘，你就能顺顺当当穿她的嫁衣？”
这一句话落下，院中死寂。
萧承佑面上血色尽褪，萧母也终于站不稳，被婆子扶了一把才没有倒下。
我看着萧承佑，问：“这便是你说的权宜之计？”
他喉间滚了滚，竟还想来握我的手：“阿蕴，我不知道他们会做到这一步。你信我，我只是想让明姝体面出嫁，从未想害你。”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天快亮了，祠堂的门被重新打开。萧家族老连夜被请来，一个个脸色铁青。韩钊被押在堂下，柳明姝伏地哭泣，萧母不发一言，唯有香案上的烛火还稳稳燃着。
我从袖中取出婚书，双手奉到香案前。
“诸位长辈在此，我姜蕴今日请断与萧承佑的婚约。”
萧承佑猛地抬头：“阿蕴！”
我没有看他，只继续道：“萧家借族规逼我让婚，纵容外人穿我嫁衣，夺我喜宴，又设药局毁我名声。此等人家，姜蕴高攀不起。”
族老们面色各异。先前劝我大度的白须族老沉默许久，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
萧母却冷笑起来：“退婚？你以为退了婚，京中便会信你清白？女子名声薄如纸，今日之事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你在萧府过夜，引来外男纠缠。”
裴玄策忽然抬眼，冷冷道：“本将与亲卫皆可作证，姜姑娘未曾入局。萧夫人若执意污蔑，便去京兆府说。”
萧母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将婚书放在烛火上。火舌舔上纸边，很快将三年旧约烧成灰烬。萧承佑望着那团火，眼底终于浮出慌乱。
“阿蕴，别闹了。”他声音发哑，“你离了我，往后怎么办？”
我看着灰烬落下，心里那点残余的酸涩也随之散了。
“萧承佑，我往后如何，都与你无关。”
走出萧家祠堂时，天边已有微光。裴玄策跟在我身侧，沉默许久，忽然道：“姜蕴，你若需要一个更体面的退路，我可以给你。”
我脚步一顿，侧眸看他。
他没有笑，神色认真得不像玩笑。
可那时我还不知道，他说的退路，会在第二日化作一封聘书，送到姜府正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