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喜宴翻旧账
萧府的喜鼓敲得比裴家的聘书还急。
裴家下聘的消息传出去不到半日，萧母便命人重新挂起红绸，说柳明姝有孕在身，婚事再拖不得。她大约以为，只要抢先把堂拜了，将那场原本属于我的喜宴坐实，京中流言便会倒向萧家，连我退亲一事，也会成了不懂事的笑话。
我到萧府时，宾客已坐满半院。有人看见我，窃窃私语声顿时从席间浮起。萧承佑站在廊下，眼底青黑，见我与裴玄策并肩而来，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阿蕴，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吗？”他压着声音，像还在替我惋惜，“今日是明姝的好日子，你若肯回头，我仍可替你留几分体面。”
我没有理他，只抬眼望向堂前。
柳明姝穿着我的嫁衣，在婢女搀扶下缓缓出来。云锦映着烛火，红得耀眼，金钗凤冠也压在她头上，若不看她发白的脸色，倒真像一位受尽宠爱的新人。萧母坐在高堂，神情端肃，仿佛这一身体面本就该属于她萧家。
司仪高声唱礼：“一拜天地——”
柳明姝刚要屈膝，衣襟内侧忽然响起极轻的一声裂响。她动作一僵，低头去按，却已经迟了。一页薄薄的账纸从嫁衣夹层滑落，飘在她脚边。
宾客中有人眼尖，低声念出纸上字句：“军粮银三千两，经萧承佑之手转入……”
满堂哗然。
萧母猛地站起：“胡说！不过是一张废纸，谁敢乱看！”
裴玄策身后的亲卫已上前将账纸拾起，呈到他手中。他展开看了一眼，声音平稳：“是否废纸，交由官署一验便知。”
柳明姝吓得唇色发白，拼命扯着嫁衣：“不是我！这衣裳是姜蕴给我的，是她害我！”
“我给你的，可不止嫁衣。”我看向她发间凤冠，“柳姑娘不如摸一摸右侧暗扣。”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刚碰到凤冠暗扣，便僵在那里。暗扣中藏着的拓印被亲卫取出，上头“钊”字清晰，正与韩钊那枚玉佩相合。
院门外传来铁链声。韩钊被人押进来，脸上青肿未消，一见柳明姝便破口大骂：“你们萧家害我！明明说好毁了姜姑娘清白，便给我五百两银子，如今事败，还想让我一人顶罪？”
柳明姝身子一软，险些跪倒。萧承佑终于失了温润模样，厉声道：“闭嘴！”
可已经晚了。
宾客席间议论如潮，所有遮羞布都被当众揭下。萧母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着椅背，仍强撑着威严：“姜蕴，你好狠的心。你明知明姝有孕，还要在她大喜之日毁她名声。”
我轻声道：“萧夫人说反了。今日毁她名声的，是她自己抢来的嫁衣，是你们贪来的体面，也是萧家亲手请进门的脏人。”
裴玄策抬手，亲卫立刻将账纸、拓印与韩钊一并带走。萧承佑终于慌了，几步上前想拽我的袖子，却被裴玄策横刀拦住。
刀未出鞘，寒意却逼得他退了一步。
我看着萧承佑惨白的脸，忽然想起那日祠堂中，他劝我让一让，说女子名声薄如纸。如今纸被风吹开，薄的不是我的名声，是他们萧家的脸皮。
喜鼓还在院外敲着，只是声声都像丧钟。
裴家下聘的消息传出去不到半日，萧母便命人重新挂起红绸，说柳明姝有孕在身，婚事再拖不得。她大约以为，只要抢先把堂拜了，将那场原本属于我的喜宴坐实，京中流言便会倒向萧家，连我退亲一事，也会成了不懂事的笑话。
我到萧府时，宾客已坐满半院。有人看见我，窃窃私语声顿时从席间浮起。萧承佑站在廊下，眼底青黑，见我与裴玄策并肩而来，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阿蕴，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吗？”他压着声音，像还在替我惋惜，“今日是明姝的好日子，你若肯回头，我仍可替你留几分体面。”
我没有理他，只抬眼望向堂前。
柳明姝穿着我的嫁衣，在婢女搀扶下缓缓出来。云锦映着烛火，红得耀眼，金钗凤冠也压在她头上，若不看她发白的脸色，倒真像一位受尽宠爱的新人。萧母坐在高堂，神情端肃，仿佛这一身体面本就该属于她萧家。
司仪高声唱礼：“一拜天地——”
柳明姝刚要屈膝，衣襟内侧忽然响起极轻的一声裂响。她动作一僵，低头去按，却已经迟了。一页薄薄的账纸从嫁衣夹层滑落，飘在她脚边。
宾客中有人眼尖，低声念出纸上字句：“军粮银三千两，经萧承佑之手转入……”
满堂哗然。
萧母猛地站起：“胡说！不过是一张废纸，谁敢乱看！”
裴玄策身后的亲卫已上前将账纸拾起，呈到他手中。他展开看了一眼，声音平稳：“是否废纸，交由官署一验便知。”
柳明姝吓得唇色发白，拼命扯着嫁衣：“不是我！这衣裳是姜蕴给我的，是她害我！”
“我给你的，可不止嫁衣。”我看向她发间凤冠，“柳姑娘不如摸一摸右侧暗扣。”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刚碰到凤冠暗扣，便僵在那里。暗扣中藏着的拓印被亲卫取出，上头“钊”字清晰，正与韩钊那枚玉佩相合。
院门外传来铁链声。韩钊被人押进来，脸上青肿未消，一见柳明姝便破口大骂：“你们萧家害我！明明说好毁了姜姑娘清白，便给我五百两银子，如今事败，还想让我一人顶罪？”
柳明姝身子一软，险些跪倒。萧承佑终于失了温润模样，厉声道：“闭嘴！”
可已经晚了。
宾客席间议论如潮，所有遮羞布都被当众揭下。萧母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着椅背，仍强撑着威严：“姜蕴，你好狠的心。你明知明姝有孕，还要在她大喜之日毁她名声。”
我轻声道：“萧夫人说反了。今日毁她名声的，是她自己抢来的嫁衣，是你们贪来的体面，也是萧家亲手请进门的脏人。”
裴玄策抬手，亲卫立刻将账纸、拓印与韩钊一并带走。萧承佑终于慌了，几步上前想拽我的袖子，却被裴玄策横刀拦住。
刀未出鞘，寒意却逼得他退了一步。
我看着萧承佑惨白的脸，忽然想起那日祠堂中，他劝我让一让，说女子名声薄如纸。如今纸被风吹开，薄的不是我的名声，是他们萧家的脸皮。
喜鼓还在院外敲着，只是声声都像丧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