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火中见真相
火油的气味先于人影钻进书房。
我赶到外祖粮行后院时，窗纸已经被熏黑了一角，两个伙计正提水救火。书房里堆着旧账抄本，火舌沿着书案攀上去，将纸页烧得卷曲发黑。
萧承佑立在火光前，衣摆沾了灰，眼底布满血丝。他见我进来，竟笑了一声：“姜蕴，你不是聪明吗？你以为留几页账纸，便能毁了我？”
我站在门槛外，没再往里走。
他大约以为我会慌，会扑过去救账，会像从前护着那段婚约一般护住这些纸。可他不知道，越要紧的东西，我越不会只放一处。送进官署的是正本，眼前烧掉的，不过是故意露给他看的影子。
“萧承佑，你真该多读些账。”我望着火光，语气很淡，“抄本烧得再干净，也改不了正本上的墨。”
他的笑僵在脸上。
裴玄策从我身后走进来，亲卫随即将院门围住。他看了一眼火势，吩咐人灭火，又将目光落在萧承佑身上：“私烧军粮案证物，罪加一等。”
萧承佑终于露出惊惧，却仍不肯认输：“我只是替人跑腿，真正经手的人不是我。姜蕴，若非你姜家握着旧账，旁人何至于盯上你？你母亲当年不肯交账，才落得病死下场，你也要步她后尘吗？”
我心口猛地一紧。
母亲病逝那年，我尚年幼，只记得满院药味，记得她的手一日冷过一日。父亲后来不许府中再提此事，我只当那是一场旧病，却从未想过，病字之下还压着别的东西。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轻了下来。
萧承佑似乎也知道自己失言，脸色微变，却又很快冷笑：“你想知道？那便求我。只要你撤了裴家的聘，替我在官署前作证，说那些账是伪造，我便告诉你，当年谁逼死了你母亲。”
裴玄策的手按上刀柄，眼神冷得像冬夜霜刃。我却抬手拦住他。
“求你？”我看着萧承佑，“你烧账，是因为怕。你用我母亲旧事威胁我，也是因为你手里只剩这点东西。”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往前走了半步，隔着未散尽的烟气看他：“萧承佑，从前我以为你只是软弱，后来才知你贪。如今看来，你连坏也坏得不干净。你想吞姜家的嫁妆，想要我外祖家的粮行，想借婚事拿到账册，再替你背后的贵人灭口。可惜，你们挑错了人。”
火势渐灭，灰烬里残纸卷起，像一只只死去的黑蝶。
亲卫将萧承佑押住时，他忽然挣扎起来：“姜蕴！你别以为裴玄策是真心待你。他查军粮案多年，你不过是他递进局里的一把钥匙！”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刻，比起萧承佑的挑拨，我更在意母亲当年的真相。裴玄策站在我身侧，沉默片刻，低声道：“姜蕴，此案牵涉很深。我原想等证据齐全再告诉你。”
我转头看他。
烟气未散，他的神色却没有躲闪。
“如今不必等了。”我说，“我母亲的事，我要亲自听。”
裴玄策点头：“好。”
院外夜风涌入，吹散最后一缕火油气。我看着萧承佑被押出门，心中那把火没有熄，反而烧得更深。
退婚只是开始。
母亲旧案，才是他们真正欠我的债。
我赶到外祖粮行后院时，窗纸已经被熏黑了一角，两个伙计正提水救火。书房里堆着旧账抄本，火舌沿着书案攀上去，将纸页烧得卷曲发黑。
萧承佑立在火光前，衣摆沾了灰，眼底布满血丝。他见我进来，竟笑了一声：“姜蕴，你不是聪明吗？你以为留几页账纸，便能毁了我？”
我站在门槛外，没再往里走。
他大约以为我会慌，会扑过去救账，会像从前护着那段婚约一般护住这些纸。可他不知道，越要紧的东西，我越不会只放一处。送进官署的是正本，眼前烧掉的，不过是故意露给他看的影子。
“萧承佑，你真该多读些账。”我望着火光，语气很淡，“抄本烧得再干净，也改不了正本上的墨。”
他的笑僵在脸上。
裴玄策从我身后走进来，亲卫随即将院门围住。他看了一眼火势，吩咐人灭火，又将目光落在萧承佑身上：“私烧军粮案证物，罪加一等。”
萧承佑终于露出惊惧，却仍不肯认输：“我只是替人跑腿，真正经手的人不是我。姜蕴，若非你姜家握着旧账，旁人何至于盯上你？你母亲当年不肯交账，才落得病死下场，你也要步她后尘吗？”
我心口猛地一紧。
母亲病逝那年，我尚年幼，只记得满院药味，记得她的手一日冷过一日。父亲后来不许府中再提此事，我只当那是一场旧病，却从未想过，病字之下还压着别的东西。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轻了下来。
萧承佑似乎也知道自己失言，脸色微变，却又很快冷笑：“你想知道？那便求我。只要你撤了裴家的聘，替我在官署前作证，说那些账是伪造，我便告诉你，当年谁逼死了你母亲。”
裴玄策的手按上刀柄，眼神冷得像冬夜霜刃。我却抬手拦住他。
“求你？”我看着萧承佑，“你烧账，是因为怕。你用我母亲旧事威胁我，也是因为你手里只剩这点东西。”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往前走了半步，隔着未散尽的烟气看他：“萧承佑，从前我以为你只是软弱，后来才知你贪。如今看来，你连坏也坏得不干净。你想吞姜家的嫁妆，想要我外祖家的粮行，想借婚事拿到账册，再替你背后的贵人灭口。可惜，你们挑错了人。”
火势渐灭，灰烬里残纸卷起，像一只只死去的黑蝶。
亲卫将萧承佑押住时，他忽然挣扎起来：“姜蕴！你别以为裴玄策是真心待你。他查军粮案多年，你不过是他递进局里的一把钥匙！”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刻，比起萧承佑的挑拨，我更在意母亲当年的真相。裴玄策站在我身侧，沉默片刻，低声道：“姜蕴，此案牵涉很深。我原想等证据齐全再告诉你。”
我转头看他。
烟气未散，他的神色却没有躲闪。
“如今不必等了。”我说，“我母亲的事，我要亲自听。”
裴玄策点头：“好。”
院外夜风涌入，吹散最后一缕火油气。我看着萧承佑被押出门，心中那把火没有熄，反而烧得更深。
退婚只是开始。
母亲旧案，才是他们真正欠我的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