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城门斩旧情
“姜蕴，你当真要看我去死？”
萧承佑被押在城门下，身上囚衣还算干净，唯有眼底那点昔日温和彻底碎了。他求了官差许久，才换来片刻说话的机会。围观的人被拦在远处，晨风卷着尘土，从青石道上一路刮过来。
我披着斗篷站在石阶下，没有走近。
他看见我身后的裴玄策，眼里闪过恨意，又很快压下，换上熟悉的哀求：“阿蕴，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让婚，不该听母亲的话，更不该一时糊涂烧账。可我们到底有三年情分，你真能眼睁睁看我被流放？”
我静静看着他，竟有些恍惚。原来一个人低声求你的样子，也可以同当年深情许诺时一模一样。若我还困在旧梦里，或许会为这副模样心软。
可旧梦早被他亲手烧成灰了。
“你不是一时糊涂。”我道，“你只是没想到会输。”
萧承佑脸色一白，随即咬牙道：“那裴玄策呢？他便干净吗？他娶你，是为了旧账，是为了军粮案。等案子了结，你以为他还会把你放在心上？”
裴玄策没有出声，只将一封供词递到我手中。
纸上写着母亲旧年病逝前后的证言。逼她交出账册的人，正是当年掌管军粮转运的几名官员；萧家虽非主谋，却早已替人牵线，萧承佑后来接近姜家，也不是偶然。他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而来。
我指尖有些发冷，却没有发抖。
萧承佑看见那封供词，眼底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他忽然低笑，声音嘶哑：“是，我一开始便知道姜家有账。可后来我也真心待过你。阿蕴，人心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也曾想与你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我抬眼看他，“是让我让出嫁衣，让出婚礼，让出嫁妆，再让出清白吗？”
他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
裴玄策这才上前一步，将另一册东西交给我。那是裴家的聘礼正单，比昨日送来的更细，田庄宅院、铺面银契、护卫人手，连婚后哪些归我私有都写得明白。最后一页，是他亲笔写下的婚约补书。
上面只有一句：若有负姜蕴，任她去留，嫁妆聘礼皆归她。
我看了许久，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不是因为这纸有多贵重，而是因为有人将我的去留也写进了婚约里。他给我的不是笼子，是退路。
萧承佑也看见了，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他倒会做戏。”他喃喃道，“你别信……”
“我信不信，是我的事。”我打断他，“萧承佑，你从前总说替我着想，其实每一句都是要我退。裴玄策也有算计，可他把算计摊在明处，把路留在我手里。你们不一样。”
官差来催，铁链拖过石地，发出刺耳声响。萧承佑忽然挣扎着喊我的名字，声音里终于有了真切的慌乱。
我没有回头。
城门外长路漫漫，他要去的是他的罪途；城门内红绸已备，我也该去赴我的新婚。
风吹起斗篷一角，裴玄策走到我身旁，低声问：“还难过吗？”
我把那封婚约补书收进袖中，望着远处初升的日光。
“有一点。”我说，“不过不为他，是为从前瞎了眼的自己。”
裴玄策沉默片刻，认真道：“从前的你眼光确实不大好。”
我侧眸瞪他，他却补了一句：“如今好得很。”
我没忍住笑了。晨光落在他肩头，连冷硬的甲纹都柔和了几分。旧情死在城门下，而新的红绸，已经在裴府门前迎风展开。
萧承佑被押在城门下，身上囚衣还算干净，唯有眼底那点昔日温和彻底碎了。他求了官差许久，才换来片刻说话的机会。围观的人被拦在远处，晨风卷着尘土，从青石道上一路刮过来。
我披着斗篷站在石阶下，没有走近。
他看见我身后的裴玄策，眼里闪过恨意，又很快压下，换上熟悉的哀求：“阿蕴，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让婚，不该听母亲的话，更不该一时糊涂烧账。可我们到底有三年情分，你真能眼睁睁看我被流放？”
我静静看着他，竟有些恍惚。原来一个人低声求你的样子，也可以同当年深情许诺时一模一样。若我还困在旧梦里，或许会为这副模样心软。
可旧梦早被他亲手烧成灰了。
“你不是一时糊涂。”我道，“你只是没想到会输。”
萧承佑脸色一白，随即咬牙道：“那裴玄策呢？他便干净吗？他娶你，是为了旧账，是为了军粮案。等案子了结，你以为他还会把你放在心上？”
裴玄策没有出声，只将一封供词递到我手中。
纸上写着母亲旧年病逝前后的证言。逼她交出账册的人，正是当年掌管军粮转运的几名官员；萧家虽非主谋，却早已替人牵线，萧承佑后来接近姜家，也不是偶然。他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而来。
我指尖有些发冷，却没有发抖。
萧承佑看见那封供词，眼底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他忽然低笑，声音嘶哑：“是，我一开始便知道姜家有账。可后来我也真心待过你。阿蕴，人心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也曾想与你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我抬眼看他，“是让我让出嫁衣，让出婚礼，让出嫁妆，再让出清白吗？”
他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
裴玄策这才上前一步，将另一册东西交给我。那是裴家的聘礼正单，比昨日送来的更细，田庄宅院、铺面银契、护卫人手，连婚后哪些归我私有都写得明白。最后一页，是他亲笔写下的婚约补书。
上面只有一句：若有负姜蕴，任她去留，嫁妆聘礼皆归她。
我看了许久，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不是因为这纸有多贵重，而是因为有人将我的去留也写进了婚约里。他给我的不是笼子，是退路。
萧承佑也看见了，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他倒会做戏。”他喃喃道，“你别信……”
“我信不信，是我的事。”我打断他，“萧承佑，你从前总说替我着想，其实每一句都是要我退。裴玄策也有算计，可他把算计摊在明处，把路留在我手里。你们不一样。”
官差来催，铁链拖过石地，发出刺耳声响。萧承佑忽然挣扎着喊我的名字，声音里终于有了真切的慌乱。
我没有回头。
城门外长路漫漫，他要去的是他的罪途；城门内红绸已备，我也该去赴我的新婚。
风吹起斗篷一角，裴玄策走到我身旁，低声问：“还难过吗？”
我把那封婚约补书收进袖中，望着远处初升的日光。
“有一点。”我说，“不过不为他，是为从前瞎了眼的自己。”
裴玄策沉默片刻，认真道：“从前的你眼光确实不大好。”
我侧眸瞪他，他却补了一句：“如今好得很。”
我没忍住笑了。晨光落在他肩头，连冷硬的甲纹都柔和了几分。旧情死在城门下，而新的红绸，已经在裴府门前迎风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