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画像入院

星星豆 1250字 2026-07-14 17:23:28
合卺画像从墙上取下的那一刻,墙皮簌簌落了一地。

那幅画像挂了三年,画中我与萧承澜并肩而立,喜服鲜红,眉目却生疏得厉害。成婚那日,他没有掀我的盖头,只在宾客散尽后站在门外,冷淡地说:“姜月蘅,侯府给了你想要的,你也该守好本分。”

我守了三年。

守到画像边角泛黄,守到自己也像画上那抹褪色的红,再没有半分鲜活。

青芜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夫人,当真要收起来吗?这是您与世子唯一一幅合卺像了。”

我伸手拂过画轴,指腹沾了一点尘。

“不是唯一。”我轻声道,“是最后一幅。”

其余那些,早在我第一次质问白若漪为何深夜出入他书房时,被萧承澜亲手烧了。他说,看着碍眼。

那晚火盆里的纸灰卷起,像一场无声的雪。我蹲在旁边,伸手去捡,指尖被火星烫出水泡,他也只是冷冷看着。

我命人将画像卷起,尚未放入箱中,院外便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几个仆妇抬着长长的画匣进来,后头跟着白若漪。

她今日穿了素白襦裙,腰间系着浅青丝绦,整个人清瘦柔弱,像一枝经不起风的梨花。可她进门时,目光先落在空出来的墙上,唇边极轻地弯了一下。

“月蘅妹妹,这么巧,你也在换画?”

我没答,只看着仆妇将画匣一一打开。里头皆是她与萧承澜的画像,有的同坐花下,有的并肩执伞,还有一幅,她身披嫁衣,萧承澜立在她身侧,神色竟比我合卺那日温和许多。

青芜脸色都变了:“白夫人,这里是主院。”

白若漪轻轻叹息:“我也知道不合规矩,可医师说,我这离魂症若要好,便得多看些熟悉之物。承澜说,主院宽敞,挂几幅画像也无妨。月蘅妹妹,你不会介意吧?”

她问得柔弱,话里却没有半分退让。

我抬眸看她:“既是世子的意思,白夫人何必问我。”

她眼中闪过一点笑意,又很快敛去:“妹妹果然大度。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你与承澜的旧画呢,莫不是都收起来了?”

“烧了。”我说。

屋内静了一瞬。

白若漪像是受了惊,掩唇道:“怎么会?夫妻合画,多珍贵的东西。”

门口传来脚步声,萧承澜正好进来。他显然听见了我那句话,神色微滞,却很快沉下脸。

“若漪生产前会暂住侯府。她病情不稳,府中陈设暂且按她喜欢的来。”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画轴,“你的东西,先收去偏房。”

我望着他,竟没有太多意外。

“好。”

这一声应得太轻,反让萧承澜皱了眉。他大约以为我会闹,会质问,会像从前那样用一身狼狈换他片刻注目。

可我只是让青芜把画轴放进箱底。

白若漪缓步走近,目光忽然落在我腕上。那只玉镯色泽温润,是萧老夫人生前亲手套在我腕间的。她说,这是侯府主母信物,不到最后,不许摘。

白若漪眼里露出艳羡,伸手轻轻碰了碰。

“这镯子真好看。老夫人待妹妹,果然不同。”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旧伤里。

萧承澜的目光也落了过来。那一瞬,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不快。大约在他看来,母亲偏爱我,是我用温顺乖巧换来的算计。

我慢慢抬手,指尖搭上镯沿。

过去三年,白若漪想要什么,我总会让。耳坠、披风、院中的海棠,甚至萧承澜的偏爱,我都让过了。

如今一只玉镯,又算得了什么。

我将镯子一点点褪下,白若漪唇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忽然低呼一声,身子往后一退。

玉镯从我指间滑落。

清脆一声,碎在满地灯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