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碎无声
碎玉滚到萧承澜靴边，停下时还带着一线冷光。
白若漪怔怔看着满地碎片，眼圈霎时红了，仿佛碎的不是一只镯子，而是她满腔委屈。她后退半步，指尖发颤地攥住衣襟，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月蘅妹妹，我知道你怨我，可这是老夫人留下的东西，你何苦这样作践？”
青芜急得上前：“不是的，明明是白夫人您——”
“闭嘴。”萧承澜冷冷打断。
他弯腰扶住白若漪，目光掠过我时，像压着一层寒霜：“姜月蘅，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腕间。那里被镯子压出一圈浅淡痕迹，三年从未离身，如今忽然轻了，却轻得叫人心口发空。
“世子觉得是我，那便是我吧。”
萧承澜眉心一跳，似是被我这句话刺了一下。他最厌我争辩，可我不辩了，他又仿佛更不痛快。
白若漪却在此时轻轻拽住他的袖子，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承澜，你别怪妹妹。老夫人原就更疼她，她心里有怨也是应当的。只是我想起承岳，心里难受，若他还在，断不会让我这样寄人篱下。”
萧承澜神色彻底软了下去，低声安抚：“你不是寄人篱下。侯府永远有你的位置。”
这句话落在主院里，像一把无形的刀，轻轻割断了最后一点体面。
我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往外走。经过门槛时，脚下踩到一枚碎玉，薄薄的尖角刺破鞋底，疼意细而深。我却没有停。
身后传来萧承澜的声音：“站住。”
我停下，却没有回头。
他沉默片刻，语气沉得厉害：“你今日伤了若漪，便去偏房静思。主院暂且让她住着。”
青芜忍不住哭出声来。我轻轻按住她的手，只道：“收拾东西。”
所谓主院，所谓世子夫人，原来不过是一句话便可让出的名分。
偏房久无人住，窗纸旧了，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一阵阵晃。我坐在榻边，才发现手背被碎玉划开一道血口，血珠顺着指骨往下滑，染红了袖边的兰草。
青芜要替我上药，我摇了摇头。疼意迟钝地漫上来，却远不及心里那片麻木。
夜深后，门被人推开。
萧承澜带着一身冷香进来，站在榻前看我。烛光从他肩后落下，将他的影子压在我脚边。他看见我手背上的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伤了手，为何不让人上药？”
我闭着眼，装作睡着。
榻边一沉，他似乎坐了下来。过了许久，一只手轻轻碰到我的腕，动作难得放轻。我睫毛颤了颤，却仍没有睁眼。
“姜月蘅，”他声音低了些，“你若肯少些锋芒，日子不会这般难过。”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荒唐的笑意。
原来我这些年的忍让，在他眼中，竟仍是锋芒。
他俯身替我拉起被角，气息近在耳畔。就在那一瞬，房门砰然被撞开，冷风卷着灯影扑入屋中。
白若漪披散着长发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神却锋利得惊人。她盯着萧承澜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忽然尖叫一声，冲上来便撕扯我的头发。
“你这个贱人！谁准你勾引我的夫君！”
我被她扯得向后一仰，发簪跌落在地，青丝散了一肩。萧承澜忙起身去拦她，可白若漪像疯了一般，抬脚便朝我小腹踢来。
那一脚落下时，我眼前猛地一黑。
曾经失去孩子的疼，像被人从骨血深处重新翻了出来。我终于抬起手，狠狠扇在她脸上。
一声清响，屋中骤然寂静。
我看着白若漪错愕的脸，一字一句道：“看清楚了。这里是侯府主院，萧承澜是我的夫君。若论抢，也是你抢我的。”
萧承澜脸色沉得可怕。
白若漪捂着脸，忽然哭倒在地，口中反复喊着承岳的名字。外头下人乱作一团，很快便有人惊动了巡城司。
这一夜，侯府的灯又亮到了天明。
而我知道，等天光照进来，有些东西便再也藏不住了。
白若漪怔怔看着满地碎片，眼圈霎时红了，仿佛碎的不是一只镯子，而是她满腔委屈。她后退半步，指尖发颤地攥住衣襟，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月蘅妹妹，我知道你怨我，可这是老夫人留下的东西，你何苦这样作践？”
青芜急得上前：“不是的，明明是白夫人您——”
“闭嘴。”萧承澜冷冷打断。
他弯腰扶住白若漪，目光掠过我时，像压着一层寒霜：“姜月蘅，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腕间。那里被镯子压出一圈浅淡痕迹，三年从未离身，如今忽然轻了，却轻得叫人心口发空。
“世子觉得是我，那便是我吧。”
萧承澜眉心一跳，似是被我这句话刺了一下。他最厌我争辩，可我不辩了，他又仿佛更不痛快。
白若漪却在此时轻轻拽住他的袖子，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承澜，你别怪妹妹。老夫人原就更疼她，她心里有怨也是应当的。只是我想起承岳，心里难受，若他还在，断不会让我这样寄人篱下。”
萧承澜神色彻底软了下去，低声安抚：“你不是寄人篱下。侯府永远有你的位置。”
这句话落在主院里，像一把无形的刀，轻轻割断了最后一点体面。
我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往外走。经过门槛时，脚下踩到一枚碎玉，薄薄的尖角刺破鞋底，疼意细而深。我却没有停。
身后传来萧承澜的声音：“站住。”
我停下，却没有回头。
他沉默片刻，语气沉得厉害：“你今日伤了若漪，便去偏房静思。主院暂且让她住着。”
青芜忍不住哭出声来。我轻轻按住她的手，只道：“收拾东西。”
所谓主院，所谓世子夫人，原来不过是一句话便可让出的名分。
偏房久无人住，窗纸旧了，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一阵阵晃。我坐在榻边，才发现手背被碎玉划开一道血口，血珠顺着指骨往下滑，染红了袖边的兰草。
青芜要替我上药，我摇了摇头。疼意迟钝地漫上来，却远不及心里那片麻木。
夜深后，门被人推开。
萧承澜带着一身冷香进来，站在榻前看我。烛光从他肩后落下，将他的影子压在我脚边。他看见我手背上的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伤了手，为何不让人上药？”
我闭着眼，装作睡着。
榻边一沉，他似乎坐了下来。过了许久，一只手轻轻碰到我的腕，动作难得放轻。我睫毛颤了颤，却仍没有睁眼。
“姜月蘅，”他声音低了些，“你若肯少些锋芒，日子不会这般难过。”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荒唐的笑意。
原来我这些年的忍让，在他眼中，竟仍是锋芒。
他俯身替我拉起被角，气息近在耳畔。就在那一瞬，房门砰然被撞开，冷风卷着灯影扑入屋中。
白若漪披散着长发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神却锋利得惊人。她盯着萧承澜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忽然尖叫一声，冲上来便撕扯我的头发。
“你这个贱人！谁准你勾引我的夫君！”
我被她扯得向后一仰，发簪跌落在地，青丝散了一肩。萧承澜忙起身去拦她，可白若漪像疯了一般，抬脚便朝我小腹踢来。
那一脚落下时，我眼前猛地一黑。
曾经失去孩子的疼，像被人从骨血深处重新翻了出来。我终于抬起手，狠狠扇在她脸上。
一声清响，屋中骤然寂静。
我看着白若漪错愕的脸，一字一句道：“看清楚了。这里是侯府主院，萧承澜是我的夫君。若论抢，也是你抢我的。”
萧承澜脸色沉得可怕。
白若漪捂着脸，忽然哭倒在地，口中反复喊着承岳的名字。外头下人乱作一团，很快便有人惊动了巡城司。
这一夜，侯府的灯又亮到了天明。
而我知道，等天光照进来，有些东西便再也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