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信揭局
放妻文书上的朱印，被晨光照得刺目。
我离开镇北侯府时，怀里抱着母亲的骨灰，身后没有一人相送。顾玄策替我安排了马车，车帘垂下前，我看见侯府门前的石狮依旧威严，朱门高阔，仿佛昨夜药庐里的血与哭声都不曾存在。
青芜哭着要随我走，我没有拒绝。她替我抱着那个小小的木匣，指尖一直在发抖。
马车驶过长街，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卖花女的叫卖声隔着雾传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人间。顾玄策骑马跟在车侧，隔着帘子问我：“姜姑娘，可有想去的地方？”
我沉默许久，才道：“城南旧药庐。”
那是母亲年轻时置下的一处小院，荒了多年，院中有一株老杏树。母亲总说，等我不必再困在侯府，便回那里开一间义诊药庐，救些无处求医的人。
如今她回不去了，我替她回去。
药庐门锁锈得厉害，推开时，尘灰扑面。青芜打了水来擦洗，我将母亲的骨灰安置在内堂，点上一炷香。烟气袅袅升起，盘旋片刻，又散在冷清屋梁间。
我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镇北侯府世子夫人，只是姜月蘅。
后来几日，我没有再问侯府消息。顾玄策却偶尔会来，带些药材，也带几句京中传闻。
他说，萧承澜回府后，才发现我的院子已经空了。衣裳、首饰、药箱、账册，连那幅卷起的合卺画像，都被我留在火盆里烧成灰。
他说，萧承澜在偏房坐了一夜，案上放着他从前送来的桂花酥，早已冷硬如石。
他说，白若漪仍称腹痛，日日哭闹，可萧承澜这一次没有立刻去哄她。
我听着，只将晒好的药草一味味收进柜中，没有应声。
直到顾玄策提起萧老夫人留下的旧信。
那封信藏在侯府祠堂暗格里，原本该在我离开后交给萧承澜。信中第一句便是：不要相信白若漪。
我手中动作终于停了停。
顾玄策看着院中杏树，缓声道：“老夫人临终前曾查到，萧承岳将军战死前，曾送回半枚虎符。可那东西未入军库，也未到侯府，最后的线索，指向白家。”
我闭了闭眼。
三年前，萧老夫人把玉符交给我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她说若她死后侯府生变，便去寻顾玄策。她还说，白若漪哭得太像真的，才最可怕。
可那时的萧承澜不信。
我也曾将蛛丝马迹说给他听，换来的只是他一句：“姜月蘅，你的心怎么这样毒？”
如今真相终于翻出一点影子，却照不回母亲的命，也照不回我那三年。
顾玄策又道：“萧承澜已派人查白若漪常去的城外道观。若她真与旧案有关，迟早会露出马脚。”
我将药柜合上，木门轻响，在安静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大人。”我转身看他，“旧案该查，白若漪也该偿命。可这些都与我和萧承澜无关了。”
顾玄策看了我片刻，点头：“我明白。”
午后风起，杏树枯枝轻轻敲着窗棂。我坐在母亲牌位前，将那封放妻文书重新展开。朱印鲜红，字迹清楚，像一条从旧梦里斩开的路。
院外忽然传来马蹄急停的声音。
青芜从门边探头回来，脸色微白：“姑娘，是侯府的人。”
我慢慢收起文书，指尖没有半分发颤。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离开镇北侯府时，怀里抱着母亲的骨灰，身后没有一人相送。顾玄策替我安排了马车，车帘垂下前，我看见侯府门前的石狮依旧威严，朱门高阔，仿佛昨夜药庐里的血与哭声都不曾存在。
青芜哭着要随我走，我没有拒绝。她替我抱着那个小小的木匣，指尖一直在发抖。
马车驶过长街，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卖花女的叫卖声隔着雾传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人间。顾玄策骑马跟在车侧，隔着帘子问我：“姜姑娘，可有想去的地方？”
我沉默许久，才道：“城南旧药庐。”
那是母亲年轻时置下的一处小院，荒了多年，院中有一株老杏树。母亲总说，等我不必再困在侯府，便回那里开一间义诊药庐，救些无处求医的人。
如今她回不去了，我替她回去。
药庐门锁锈得厉害，推开时，尘灰扑面。青芜打了水来擦洗，我将母亲的骨灰安置在内堂，点上一炷香。烟气袅袅升起，盘旋片刻，又散在冷清屋梁间。
我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镇北侯府世子夫人，只是姜月蘅。
后来几日，我没有再问侯府消息。顾玄策却偶尔会来，带些药材，也带几句京中传闻。
他说，萧承澜回府后，才发现我的院子已经空了。衣裳、首饰、药箱、账册，连那幅卷起的合卺画像，都被我留在火盆里烧成灰。
他说，萧承澜在偏房坐了一夜，案上放着他从前送来的桂花酥，早已冷硬如石。
他说，白若漪仍称腹痛，日日哭闹，可萧承澜这一次没有立刻去哄她。
我听着，只将晒好的药草一味味收进柜中，没有应声。
直到顾玄策提起萧老夫人留下的旧信。
那封信藏在侯府祠堂暗格里，原本该在我离开后交给萧承澜。信中第一句便是：不要相信白若漪。
我手中动作终于停了停。
顾玄策看着院中杏树，缓声道：“老夫人临终前曾查到，萧承岳将军战死前，曾送回半枚虎符。可那东西未入军库，也未到侯府，最后的线索，指向白家。”
我闭了闭眼。
三年前，萧老夫人把玉符交给我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她说若她死后侯府生变，便去寻顾玄策。她还说，白若漪哭得太像真的，才最可怕。
可那时的萧承澜不信。
我也曾将蛛丝马迹说给他听，换来的只是他一句：“姜月蘅，你的心怎么这样毒？”
如今真相终于翻出一点影子，却照不回母亲的命，也照不回我那三年。
顾玄策又道：“萧承澜已派人查白若漪常去的城外道观。若她真与旧案有关，迟早会露出马脚。”
我将药柜合上，木门轻响，在安静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大人。”我转身看他，“旧案该查，白若漪也该偿命。可这些都与我和萧承澜无关了。”
顾玄策看了我片刻，点头：“我明白。”
午后风起，杏树枯枝轻轻敲着窗棂。我坐在母亲牌位前，将那封放妻文书重新展开。朱印鲜红，字迹清楚，像一条从旧梦里斩开的路。
院外忽然传来马蹄急停的声音。
青芜从门边探头回来，脸色微白：“姑娘，是侯府的人。”
我慢慢收起文书，指尖没有半分发颤。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