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焚绣坊
热浪扑上脸颊，焦木爆裂声从绣坊深处接连传来。
我赶到门前，仓房屋脊已被烈焰吞没，火星裹着黑烟冲上夜空。绣娘们挤在街边哭喊，有人端水，有人拖拽木桶，巷中乱得连官差都难以近身。
“阿杏和春桃还在后院！”一名绣娘抓住我的袖口，“阿绣方才也进去了，说要取账册，到现在都没出来！”
我夺过一块湿布掩住口鼻，正要入内，姜承业从后赶来，一把拦住我：“火已烧到梁上，你进去送死吗？”
“里面还有人。”
“先救库房！”他转头朝家丁厉声道，“宫绣、印匣和银箱一样都不能少！”
家丁们闻言，竟纷纷绕向东侧库房，无人理会后院的呼救。
我甩开弟弟的手，沿着尚未塌落的侧廊冲了进去。烟雾压得极低，眼前只剩一片昏黄。昔日悬满绣样的墙壁已卷入火中，丝线燃烧时发出细碎轻响，仿佛无数人在暗处哭泣。
后院门被倒下的木架堵住，我用肩撞了几次才撞开。阿杏昏在水缸旁，春桃蜷在墙角，衣袖已烧出焦痕。我将湿布塞给春桃，让她扶着阿杏先走，自己回头寻找阿绣。
账房的窗已烧裂，里面空无一人，地上却散着几页被火燎卷的账纸。
我俯身拾起其中一页，梁上忽然落下一截燃木。有人从身后将我猛地拽开，燃木擦着裙摆砸在地上，火星四散。
萧执安用外袍裹住我的肩，沉声道：“出去。”
“阿绣还没找到。”
“巡检司的人会搜。”
“她是为了替我取证才进来，我不能——”
“你若死在这里，谁替她作证？”
他扣住我的手腕，带我穿过浓烟。冲出侧门后，身后的屋梁轰然坍塌，火光将半条巷子映得恍如白昼。
阿杏和春桃已被救出，阿绣却始终不见踪影。
萧执安命人封锁绣坊，随后从火场边缘拾起一截尚未燃尽的引火绳。那绳浸过松脂，外缠细麻，末端还有官署库房惯用的红蜡封痕。
“不是意外失火。”他道，“这种火引只有官署和军库能取用。”
我展开从账房抢出的残页。纸上大半字迹已经焦黑，唯有中间一笔银丝货款尚能辨认。
赤鸩砂三斤，银三百两。
付款人并非姜家，也不是周妙言。
落款处赫然写着织造监造冯万庚。
萧执安看见那名字，眼神终于冷了下来。冯万庚掌管临川织造诸务多年，宫绣送验、染料采买乃至姜家御绣资格的核准，都要经过他的手。
毒袍案背后，远不止一场姐弟争产。
姜承业也看见残账，伸手便要夺取：“这账页已被火烧，真假难辨，不能作为证据。”
我将纸收进袖中：“是否为真，自有官府查验。”
他正要再说，春桃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掌心托着一枚染血的银顶针。
“这是阿绣的。”她哭得声音发哑，“我在后巷门边捡到的。后门开着，地上还有马车辙印。”
顶针内侧刻着一朵极小的绣球花，是我在阿绣拜师那年亲手送她的。
血还未干。
萧执安接过顶针，立即吩咐人沿后巷追查。我站在火光与夜色交界处，望着那两道向城外延伸的车辙，掌心渐渐发冷。
纵火的人不只想烧毁账册。
他们还带走了唯一敢在族祠里替我作证的人。
我赶到门前，仓房屋脊已被烈焰吞没，火星裹着黑烟冲上夜空。绣娘们挤在街边哭喊，有人端水，有人拖拽木桶，巷中乱得连官差都难以近身。
“阿杏和春桃还在后院！”一名绣娘抓住我的袖口，“阿绣方才也进去了，说要取账册，到现在都没出来！”
我夺过一块湿布掩住口鼻，正要入内，姜承业从后赶来，一把拦住我：“火已烧到梁上，你进去送死吗？”
“里面还有人。”
“先救库房！”他转头朝家丁厉声道，“宫绣、印匣和银箱一样都不能少！”
家丁们闻言，竟纷纷绕向东侧库房，无人理会后院的呼救。
我甩开弟弟的手，沿着尚未塌落的侧廊冲了进去。烟雾压得极低，眼前只剩一片昏黄。昔日悬满绣样的墙壁已卷入火中，丝线燃烧时发出细碎轻响，仿佛无数人在暗处哭泣。
后院门被倒下的木架堵住，我用肩撞了几次才撞开。阿杏昏在水缸旁，春桃蜷在墙角，衣袖已烧出焦痕。我将湿布塞给春桃，让她扶着阿杏先走，自己回头寻找阿绣。
账房的窗已烧裂，里面空无一人，地上却散着几页被火燎卷的账纸。
我俯身拾起其中一页，梁上忽然落下一截燃木。有人从身后将我猛地拽开，燃木擦着裙摆砸在地上，火星四散。
萧执安用外袍裹住我的肩，沉声道：“出去。”
“阿绣还没找到。”
“巡检司的人会搜。”
“她是为了替我取证才进来，我不能——”
“你若死在这里，谁替她作证？”
他扣住我的手腕，带我穿过浓烟。冲出侧门后，身后的屋梁轰然坍塌，火光将半条巷子映得恍如白昼。
阿杏和春桃已被救出，阿绣却始终不见踪影。
萧执安命人封锁绣坊，随后从火场边缘拾起一截尚未燃尽的引火绳。那绳浸过松脂，外缠细麻，末端还有官署库房惯用的红蜡封痕。
“不是意外失火。”他道，“这种火引只有官署和军库能取用。”
我展开从账房抢出的残页。纸上大半字迹已经焦黑，唯有中间一笔银丝货款尚能辨认。
赤鸩砂三斤，银三百两。
付款人并非姜家，也不是周妙言。
落款处赫然写着织造监造冯万庚。
萧执安看见那名字，眼神终于冷了下来。冯万庚掌管临川织造诸务多年，宫绣送验、染料采买乃至姜家御绣资格的核准，都要经过他的手。
毒袍案背后，远不止一场姐弟争产。
姜承业也看见残账，伸手便要夺取：“这账页已被火烧，真假难辨，不能作为证据。”
我将纸收进袖中：“是否为真，自有官府查验。”
他正要再说，春桃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掌心托着一枚染血的银顶针。
“这是阿绣的。”她哭得声音发哑，“我在后巷门边捡到的。后门开着，地上还有马车辙印。”
顶针内侧刻着一朵极小的绣球花，是我在阿绣拜师那年亲手送她的。
血还未干。
萧执安接过顶针，立即吩咐人沿后巷追查。我站在火光与夜色交界处，望着那两道向城外延伸的车辙，掌心渐渐发冷。
纵火的人不只想烧毁账册。
他们还带走了唯一敢在族祠里替我作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