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姜家断路
“二姐，救我这一次。”
姜承业被押出公堂前，忽然挣开差役，重重跪在我面前。
锁链砸上青砖，发出刺耳声响。他仰头望着我，脸上再没有姜家东家的从容，只剩下近乎狼狈的惊惶。
“我并不知道赤鸩砂会害死人，是冯万庚骗了我。你只要告诉大人，我不懂染料，也从未进过内坊，罪责便能轻些。”
我垂眼看着他：“你方才还说凤袍全由我经手。”
他脸色一僵，很快又急声道：“那是为了保住姜家。我若倒了，姜家便真的完了。”
母亲踉跄着从侧席走来，抓住我的衣袖。她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散落，眼中满是泪。
“蘅玉，他是你亲弟弟。你父亲已经不在了，姜家不能再失去承业。你替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替他留条性命。”
我看着母亲握住我的手。
幼时我被针扎伤，她也曾这样握过我；后来父亲夺走我的图样，她却劝我忍让；再后来，他们让我认下毒袍之罪，她依旧说弟弟有妻有子，比我更不能出事。
“母亲，”我轻声道，“从前他读书，我让；他入织籍，我让；他继承绣坊，我也让。如今连他犯下的罪，也该由我让吗？”
她的手微微发抖，却没有松开：“你只当最后帮他一次。”
“你们每一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我将衣袖从她掌中缓缓抽出。
萧执安走到堂前，手中多了一封旧信。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裂开，落款是父亲的私印。
这是从姜承业书房暗格中搜出的遗书。
父亲在信中承认，缠枝莲、叠羽针以及姜家历年宫绣图样皆出自我手。他也知道姜承业与冯万庚往来，知道赤鸩砂藏在染房，却仍命弟弟保住织籍。
信末只有一句：
“若事泄，断梭中自有染谱，蘅玉素来顾全家门，必会替你善后。”
我读到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原来父亲从未想过用断梭救我。他只是笃定，哪怕被亏待十八年，我仍会像过去每一次那样，收拾弟弟留下的残局。
若我隐去此信，姜承业或许还能以不知情减轻罪责；父亲的名声也可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我却将信完整交到主审官手中。
“民女无话隐瞒，请大人依法处置。”
姜承业扑上来，被差役死死按住。他嘶声质问：“你真要毁了姜家？”
“毁掉姜家的从来不是我。”
我看着他腕上的锁链，语气很轻：“是你们把旁人的人生当作自己的垫脚石，还以为所有人都该心甘情愿。”
最终，冯万庚被押送京城复审，周妙言入狱候判，姜承业革除织籍，流放边州。姜家御绣资格被收回，绣坊也由官府查封。
封坊之日，我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亲手摘下“姜氏御绣”的旧匾。
木匾落地，扬起一层薄灰。
十八年的荣华，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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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业被押出公堂前，忽然挣开差役，重重跪在我面前。
锁链砸上青砖，发出刺耳声响。他仰头望着我，脸上再没有姜家东家的从容，只剩下近乎狼狈的惊惶。
“我并不知道赤鸩砂会害死人，是冯万庚骗了我。你只要告诉大人，我不懂染料，也从未进过内坊，罪责便能轻些。”
我垂眼看着他：“你方才还说凤袍全由我经手。”
他脸色一僵，很快又急声道：“那是为了保住姜家。我若倒了，姜家便真的完了。”
母亲踉跄着从侧席走来，抓住我的衣袖。她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散落，眼中满是泪。
“蘅玉，他是你亲弟弟。你父亲已经不在了，姜家不能再失去承业。你替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替他留条性命。”
我看着母亲握住我的手。
幼时我被针扎伤，她也曾这样握过我；后来父亲夺走我的图样，她却劝我忍让；再后来，他们让我认下毒袍之罪，她依旧说弟弟有妻有子，比我更不能出事。
“母亲，”我轻声道，“从前他读书，我让；他入织籍，我让；他继承绣坊，我也让。如今连他犯下的罪，也该由我让吗？”
她的手微微发抖，却没有松开：“你只当最后帮他一次。”
“你们每一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我将衣袖从她掌中缓缓抽出。
萧执安走到堂前，手中多了一封旧信。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裂开，落款是父亲的私印。
这是从姜承业书房暗格中搜出的遗书。
父亲在信中承认，缠枝莲、叠羽针以及姜家历年宫绣图样皆出自我手。他也知道姜承业与冯万庚往来，知道赤鸩砂藏在染房，却仍命弟弟保住织籍。
信末只有一句：
“若事泄，断梭中自有染谱，蘅玉素来顾全家门，必会替你善后。”
我读到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原来父亲从未想过用断梭救我。他只是笃定，哪怕被亏待十八年，我仍会像过去每一次那样，收拾弟弟留下的残局。
若我隐去此信，姜承业或许还能以不知情减轻罪责；父亲的名声也可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我却将信完整交到主审官手中。
“民女无话隐瞒，请大人依法处置。”
姜承业扑上来，被差役死死按住。他嘶声质问：“你真要毁了姜家？”
“毁掉姜家的从来不是我。”
我看着他腕上的锁链，语气很轻：“是你们把旁人的人生当作自己的垫脚石，还以为所有人都该心甘情愿。”
最终，冯万庚被押送京城复审，周妙言入狱候判，姜承业革除织籍，流放边州。姜家御绣资格被收回，绣坊也由官府查封。
封坊之日，我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亲手摘下“姜氏御绣”的旧匾。
木匾落地，扬起一层薄灰。
十八年的荣华，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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