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姐姐伤痕
姐姐腕上的金镯，遮不住底下层层叠叠的青紫。
我借送药之名进入永安侯府，在偏院见到她。屋内门窗紧闭，香炉中燃着过浓的沉水香，仿佛要把什么气味彻底掩住。
她正替孩子整理衣襟，见我进来，脸色瞬间白了。
“谁让你来的？”
“秦婉还活着。”
姐姐手中的系带落了下去。
我将那张伪造的安神方放在桌上，又取出一小块带金粉的朱砂墨痕。
“御方是你抄的，冯女官房中的药方也是你写的，对不对？”
她没有否认，只缓缓坐回椅中，指尖紧紧压着膝上的衣料。
“予安，你不该查下去。”
“十二个人死了，秦婉险些也死在尼庵。你让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没有下药！”她忽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只负责抄方子，他们告诉我，那些都是普通的安神药。我若不写，他们便不许我见孩子。”
帘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姐姐立刻住口，神色慌乱地望向门外。我走过去掀开帘子，后面并无人，只有一扇通往侧廊的小窗。
即便身处自己的院子，她也时时担心有人偷听。
“贺景珩逼你？”
她低头不语。
我伸手去拿她腕间的金镯，她下意识往后缩，却没能避开。镯子褪下，腕骨附近全是淤痕，有几道已泛黄，还有两处新伤，清晰得如同绳索勒过。
我胸口堵得发疼，语气却愈发平静。
“父亲和母亲都知道？”
“他们说，夫妻之间难免磕碰。”她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比哭还淡，“母亲还说，只要我听话，景珩不会为难我。”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只要听话，母亲便不会生气；只要听话，父亲便会替我们做主；只要听话，夫家便会施舍一点安稳。
可他们所谓的安稳，不过是让人学会在牢笼里不再挣扎。
“那张从我药箱中搜出的御方，也是你放的？”
姐姐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下。
“是。”
我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庭院深深，侍女来往无声，侯府每一道门都守着人。姐姐穿着旁人艳羡的锦衣，住着雕梁画栋的院落，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你做错的事，必须承担。”我将药方收回袖中，“但你不能永远替他们承担。”
她猛地抬眼：“你想做什么？”
“带你和孩子离开。”
“走不了。”她慌忙抓住我的手，“景珩将孩子的户籍和乳母都握在手里。侯府若发现我帮你，他们会杀了他。”
话音未落，里间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孩子倒在榻边，手脚抽搐，脸色迅速泛青。姐姐惊叫着扑过去，将他抱进怀中，整个人抖得几乎坐不稳。
我按住孩子脉搏，又扒开他的眼睑。
瞳孔涣散，心脉急乱，口中还有一丝熟悉的苦腥。
赤乌藤。
“他怎么会服到这种药？”
姐姐面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景珩每日让乳母喂他安神汤，说孩子夜里哭闹，妨碍他歇息。”
我立刻催吐，可孩子年幼，已经出现窒息之兆。寻常解毒方只能暂缓毒性，真正能解赤乌藤的白霜根极为罕见，上京只有姜家药库存有。
“我要回姜家取药。”
姐姐却一把抓住我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来不及了。”
她急促喘息着，声音几乎破碎。
“父亲已命人清空药库，今夜便会烧掉旧账和所有禁药。白霜根，也在里面。”
我借送药之名进入永安侯府，在偏院见到她。屋内门窗紧闭，香炉中燃着过浓的沉水香，仿佛要把什么气味彻底掩住。
她正替孩子整理衣襟，见我进来，脸色瞬间白了。
“谁让你来的？”
“秦婉还活着。”
姐姐手中的系带落了下去。
我将那张伪造的安神方放在桌上，又取出一小块带金粉的朱砂墨痕。
“御方是你抄的，冯女官房中的药方也是你写的，对不对？”
她没有否认，只缓缓坐回椅中，指尖紧紧压着膝上的衣料。
“予安，你不该查下去。”
“十二个人死了，秦婉险些也死在尼庵。你让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没有下药！”她忽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只负责抄方子，他们告诉我，那些都是普通的安神药。我若不写，他们便不许我见孩子。”
帘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姐姐立刻住口，神色慌乱地望向门外。我走过去掀开帘子，后面并无人，只有一扇通往侧廊的小窗。
即便身处自己的院子，她也时时担心有人偷听。
“贺景珩逼你？”
她低头不语。
我伸手去拿她腕间的金镯，她下意识往后缩，却没能避开。镯子褪下，腕骨附近全是淤痕，有几道已泛黄，还有两处新伤，清晰得如同绳索勒过。
我胸口堵得发疼，语气却愈发平静。
“父亲和母亲都知道？”
“他们说，夫妻之间难免磕碰。”她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比哭还淡，“母亲还说，只要我听话，景珩不会为难我。”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只要听话，母亲便不会生气；只要听话，父亲便会替我们做主；只要听话，夫家便会施舍一点安稳。
可他们所谓的安稳，不过是让人学会在牢笼里不再挣扎。
“那张从我药箱中搜出的御方，也是你放的？”
姐姐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下。
“是。”
我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庭院深深，侍女来往无声，侯府每一道门都守着人。姐姐穿着旁人艳羡的锦衣，住着雕梁画栋的院落，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你做错的事，必须承担。”我将药方收回袖中，“但你不能永远替他们承担。”
她猛地抬眼：“你想做什么？”
“带你和孩子离开。”
“走不了。”她慌忙抓住我的手，“景珩将孩子的户籍和乳母都握在手里。侯府若发现我帮你，他们会杀了他。”
话音未落，里间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孩子倒在榻边，手脚抽搐，脸色迅速泛青。姐姐惊叫着扑过去，将他抱进怀中，整个人抖得几乎坐不稳。
我按住孩子脉搏，又扒开他的眼睑。
瞳孔涣散，心脉急乱，口中还有一丝熟悉的苦腥。
赤乌藤。
“他怎么会服到这种药？”
姐姐面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景珩每日让乳母喂他安神汤，说孩子夜里哭闹，妨碍他歇息。”
我立刻催吐，可孩子年幼，已经出现窒息之兆。寻常解毒方只能暂缓毒性，真正能解赤乌藤的白霜根极为罕见，上京只有姜家药库存有。
“我要回姜家取药。”
姐姐却一把抓住我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来不及了。”
她急促喘息着，声音几乎破碎。
“父亲已命人清空药库，今夜便会烧掉旧账和所有禁药。白霜根，也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