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阶验毒
宫门内传出的第三道急诏，终于写上了青萝的名字。
我无诏不得入宫，只能守在朱雀门外。长夜浓得化不开，宫墙上灯火一层接一层亮起，内侍与医官来往奔走，脚步声隔着高墙传来，压得人心口发紧。
裴观澜入宫前，只来得及说一句：“我会护住她。”
可我知道，病榻前真正能护住青萝的，只有她自己。
后来发生的一切，是裴观澜在天亮前亲口告诉我的。
青萝从药牢被带进寝殿时，手腕上还留着镣铐磨出的红痕。殿中檀香混着药气，十余名太医跪了一地，柳清宜脸色惨白地站在药案旁，连手中银针都在发颤。
贵妃已经昏迷，指甲青紫，脉息时断时续。几名女官症状稍轻，却也胸闷手颤，不能言语。
柳廷岳坚持说是宫中突发时疫，要用清热攻下之药。
青萝只看了一眼药渣，便当众道：“不是时疫，是药毒。若再用攻下之方，贵妃撑不过一个时辰。”
殿中无人敢接话。
柳廷岳斥她危言耸听，称一个候补女医没有资格妄议御方。青萝没有争辩，只从药碗里捞出半片未化尽的药渣，指着断口处的灰白霉纹，请众太医亲看。
裴观澜随即以医正之职担保，若青萝诊断有误，他愿同罪。
皇帝最终给了她半个时辰。
青萝没有照搬任何医书上的解毒方。她依据慈生院三名女使的症状，先以温药护住心脉，再用银针疏通气息，最后减去两味性烈之药。
半个时辰后，贵妃吐出一口暗红药液，缓缓睁开眼。
殿内众人尚未松气，柳清宜便跪下称药方由自己与裴观澜共同拟定。青萝没有与她争功，只拿起一颗养元丸，当着皇帝的面掰开。
“此药中所用赤霜草已经霉坏，又经药汁熏染遮掩。另有两味药年份不足，以次充好。贵妃并非突染恶疾，而是长久服用劣药，毒积心脉。”
她请求立即封存宫中所有养元丸，并查验入库仓号。
柳廷岳终于慌了。
他当即反咬青萝早已接触宫药，甚至可能正是她调换药材、制造药毒，再借救治邀功。柳清宜也哭着作证，说青萝在女医试中便对赤霜草格外留意。
皇帝虽未下令拿人，却命青萝暂留殿中，不得离开。
天色将明，朱雀门终于开启。
出来的不是青萝，而是一名传旨内侍。他宣我入宫协助验药，我才踏上第一层金阶，身后便响起急促车轮声。
一辆挂着柳府徽记的马车横冲而来，险些撞上宫门石兽。
崔氏从车中跌下来，发髻散乱，平日端庄的面容已无半分血色。两名婢女随后抬下一个人，正是柳清宜。
她不知何时被送出了宫，此刻双目紧闭，唇色发青，手指痉挛地蜷在胸前，竟与贵妃的症状一般无二。
崔氏看见我，踉跄着扑上前。
“沈韫娘，救她！”
我低头看了柳清宜一眼，便知她所中药毒比贵妃更重。她多半为了证明养元丸无害，曾当众服下数颗，如今毒发，连柳廷岳都不敢把她留在宫中。
“送慈生院。”我转身走下金阶。
崔氏抓住我的衣袖，指尖抖得厉害：“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救清宜。”
晨雾从宫墙下缓缓漫过，远处钟声沉沉响起。
我看着这个曾在红榜前劝青萝认命的女人，语气平静。
“崔夫人，你手里未必有我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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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诏不得入宫，只能守在朱雀门外。长夜浓得化不开，宫墙上灯火一层接一层亮起，内侍与医官来往奔走，脚步声隔着高墙传来，压得人心口发紧。
裴观澜入宫前，只来得及说一句：“我会护住她。”
可我知道，病榻前真正能护住青萝的，只有她自己。
后来发生的一切，是裴观澜在天亮前亲口告诉我的。
青萝从药牢被带进寝殿时，手腕上还留着镣铐磨出的红痕。殿中檀香混着药气，十余名太医跪了一地，柳清宜脸色惨白地站在药案旁，连手中银针都在发颤。
贵妃已经昏迷，指甲青紫，脉息时断时续。几名女官症状稍轻，却也胸闷手颤，不能言语。
柳廷岳坚持说是宫中突发时疫，要用清热攻下之药。
青萝只看了一眼药渣，便当众道：“不是时疫，是药毒。若再用攻下之方，贵妃撑不过一个时辰。”
殿中无人敢接话。
柳廷岳斥她危言耸听，称一个候补女医没有资格妄议御方。青萝没有争辩，只从药碗里捞出半片未化尽的药渣，指着断口处的灰白霉纹，请众太医亲看。
裴观澜随即以医正之职担保，若青萝诊断有误，他愿同罪。
皇帝最终给了她半个时辰。
青萝没有照搬任何医书上的解毒方。她依据慈生院三名女使的症状，先以温药护住心脉，再用银针疏通气息，最后减去两味性烈之药。
半个时辰后，贵妃吐出一口暗红药液，缓缓睁开眼。
殿内众人尚未松气，柳清宜便跪下称药方由自己与裴观澜共同拟定。青萝没有与她争功，只拿起一颗养元丸，当着皇帝的面掰开。
“此药中所用赤霜草已经霉坏，又经药汁熏染遮掩。另有两味药年份不足，以次充好。贵妃并非突染恶疾，而是长久服用劣药，毒积心脉。”
她请求立即封存宫中所有养元丸，并查验入库仓号。
柳廷岳终于慌了。
他当即反咬青萝早已接触宫药，甚至可能正是她调换药材、制造药毒，再借救治邀功。柳清宜也哭着作证，说青萝在女医试中便对赤霜草格外留意。
皇帝虽未下令拿人，却命青萝暂留殿中，不得离开。
天色将明，朱雀门终于开启。
出来的不是青萝，而是一名传旨内侍。他宣我入宫协助验药，我才踏上第一层金阶，身后便响起急促车轮声。
一辆挂着柳府徽记的马车横冲而来，险些撞上宫门石兽。
崔氏从车中跌下来，发髻散乱，平日端庄的面容已无半分血色。两名婢女随后抬下一个人，正是柳清宜。
她不知何时被送出了宫，此刻双目紧闭，唇色发青，手指痉挛地蜷在胸前，竟与贵妃的症状一般无二。
崔氏看见我，踉跄着扑上前。
“沈韫娘，救她！”
我低头看了柳清宜一眼，便知她所中药毒比贵妃更重。她多半为了证明养元丸无害，曾当众服下数颗，如今毒发，连柳廷岳都不敢把她留在宫中。
“送慈生院。”我转身走下金阶。
崔氏抓住我的衣袖，指尖抖得厉害：“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救清宜。”
晨雾从宫墙下缓缓漫过，远处钟声沉沉响起。
我看着这个曾在红榜前劝青萝认命的女人，语气平静。
“崔夫人，你手里未必有我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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