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侯府等来空轿
侯府门前的喜乐骤然断了半拍。
贺景珩站在高阶之上，一身绯红吉服，玉冠束发，神色仍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从容。只是迎亲队伍已过吉时，长街尽头仍不见花轿，他握着玉如意的手指渐渐收紧。
苏婉容已先一步随嫁妆车抵达。
她站在女眷一侧，时不时望向街口，鬓边那支白玉兰簪被日光照得微微发亮。
“许是路上人多，耽搁了。”她温声劝道，“阿姐一向谨慎，不会在今日失了分寸。”
贺景珩没有应声。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冲破街口人群。那名逃脱的刺客滚落马背，连礼数也顾不得，便踉跄着奔上石阶。
他凑到贺景珩耳边，只说了寥寥几句。
贺景珩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轿中无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仍被近处几名宾客听见。众人神情各异，窃窃私语如风吹枯叶，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苏婉容快步走来：“怎么会无人？我亲眼看着阿姐上了花轿。”
贺景珩抬眼看她，眼底第一次露出毫不遮掩的寒意。
“你搜过轿子？”
“我只掀开轿帘看了一眼。”
“为何没有发现？”
苏婉容唇边笑意微僵，正要解释，长街上忽然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来的不是花轿。
十余名大理寺差役护着一辆黑篷车停在侯府门前。车上放着从河中捞出的残轿，红绸湿透，轿杆断裂，泥水沿车板不断滴落，在青石地上蜿蜒出一道暗痕。
程校尉翻身下马，展开公文。
“断柳桥发生持械行凶案，涉案花轿为安远侯府迎亲所用。奉大理寺少卿之令，自此刻起，侯府上下暂不得擅自离京，相关人等须随传随到。”
满堂宾客哗然。
安远侯贺廷岳从府中走出，面色沉肃：“今日是小儿大婚，大理寺抬一顶破轿堵在门前，是何道理？”
程校尉不卑不亢：“轿中原该坐着阮家大小姐，如今人不知所终，桥上却有七名刺客。侯爷若觉得此事不值一查，尽可入宫向陛下分说。”
贺廷岳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贺景珩忽然下阶，掀开残破轿帘。水草缠在木架上，嫁衣已被河水冲得凌乱，却仍能看出是我出府时穿的那一身。
他盯着木架许久，沉声道：“阮明舒早有逃婚之意，这些刺客或许正是她为了脱身安排的。”
“景珩哥哥！”
苏婉容似是终于下定决心，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我原本不愿在今日拿出来，可事情闹到这一步，再瞒下去，只怕会连累侯府。”
她将信递给贺景珩，眼眶微红。
“这是我昨夜在阿姐房中发现的。信上写着，她早已与萧大人约定，今日借迎亲之机离开阮家。”
贺景珩展开信纸，目光越过字行，脸色愈发冷沉。
周围宾客看不清信中内容，却听见了“私奔”二字。一时间，原本指向侯府的猜疑迅速转了方向。
“阮家姑娘竟与大理寺少卿有私情？”
“难怪轿中无人。”
“那断柳桥上的刺客，莫非真是为了掩人耳目？”
苏婉容低着头，声音柔弱却清晰：“阿姐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景珩哥哥若还顾念旧情，便将此事压下吧，莫叫她往后无颜立足。”
话音刚落，皇城方向忽然传来钟声。
一声，又一声。
整整九响，浑厚钟音越过重重宫墙，传遍朱雀长街。喧闹人群渐渐安静，连檐下喜幡都在风中停了片刻。
九声皇钟，意味着有圣旨出宫。
长街尽头，金顶仪仗缓缓出现。为首内侍手捧明黄卷轴，身后宫卫肃立，所行方向却并非安远侯府。
那队人马径直转向御街。
内侍身侧的礼官扬声开道，声音穿过满街寂静：
“圣旨赐婚，宣阮氏明舒、定国公府萧承朔御街接旨——”
贺景珩手中的信纸，被他骤然攥出深深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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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珩站在高阶之上，一身绯红吉服，玉冠束发，神色仍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从容。只是迎亲队伍已过吉时，长街尽头仍不见花轿，他握着玉如意的手指渐渐收紧。
苏婉容已先一步随嫁妆车抵达。
她站在女眷一侧，时不时望向街口，鬓边那支白玉兰簪被日光照得微微发亮。
“许是路上人多，耽搁了。”她温声劝道，“阿姐一向谨慎，不会在今日失了分寸。”
贺景珩没有应声。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冲破街口人群。那名逃脱的刺客滚落马背，连礼数也顾不得，便踉跄着奔上石阶。
他凑到贺景珩耳边，只说了寥寥几句。
贺景珩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轿中无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仍被近处几名宾客听见。众人神情各异，窃窃私语如风吹枯叶，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苏婉容快步走来：“怎么会无人？我亲眼看着阿姐上了花轿。”
贺景珩抬眼看她，眼底第一次露出毫不遮掩的寒意。
“你搜过轿子？”
“我只掀开轿帘看了一眼。”
“为何没有发现？”
苏婉容唇边笑意微僵，正要解释，长街上忽然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来的不是花轿。
十余名大理寺差役护着一辆黑篷车停在侯府门前。车上放着从河中捞出的残轿，红绸湿透，轿杆断裂，泥水沿车板不断滴落，在青石地上蜿蜒出一道暗痕。
程校尉翻身下马，展开公文。
“断柳桥发生持械行凶案，涉案花轿为安远侯府迎亲所用。奉大理寺少卿之令，自此刻起，侯府上下暂不得擅自离京，相关人等须随传随到。”
满堂宾客哗然。
安远侯贺廷岳从府中走出，面色沉肃：“今日是小儿大婚，大理寺抬一顶破轿堵在门前，是何道理？”
程校尉不卑不亢：“轿中原该坐着阮家大小姐，如今人不知所终，桥上却有七名刺客。侯爷若觉得此事不值一查，尽可入宫向陛下分说。”
贺廷岳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贺景珩忽然下阶，掀开残破轿帘。水草缠在木架上，嫁衣已被河水冲得凌乱，却仍能看出是我出府时穿的那一身。
他盯着木架许久，沉声道：“阮明舒早有逃婚之意，这些刺客或许正是她为了脱身安排的。”
“景珩哥哥！”
苏婉容似是终于下定决心，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我原本不愿在今日拿出来，可事情闹到这一步，再瞒下去，只怕会连累侯府。”
她将信递给贺景珩，眼眶微红。
“这是我昨夜在阿姐房中发现的。信上写着，她早已与萧大人约定，今日借迎亲之机离开阮家。”
贺景珩展开信纸，目光越过字行，脸色愈发冷沉。
周围宾客看不清信中内容，却听见了“私奔”二字。一时间，原本指向侯府的猜疑迅速转了方向。
“阮家姑娘竟与大理寺少卿有私情？”
“难怪轿中无人。”
“那断柳桥上的刺客，莫非真是为了掩人耳目？”
苏婉容低着头，声音柔弱却清晰：“阿姐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景珩哥哥若还顾念旧情，便将此事压下吧，莫叫她往后无颜立足。”
话音刚落，皇城方向忽然传来钟声。
一声，又一声。
整整九响，浑厚钟音越过重重宫墙，传遍朱雀长街。喧闹人群渐渐安静，连檐下喜幡都在风中停了片刻。
九声皇钟，意味着有圣旨出宫。
长街尽头，金顶仪仗缓缓出现。为首内侍手捧明黄卷轴，身后宫卫肃立，所行方向却并非安远侯府。
那队人马径直转向御街。
内侍身侧的礼官扬声开道，声音穿过满街寂静：
“圣旨赐婚，宣阮氏明舒、定国公府萧承朔御街接旨——”
贺景珩手中的信纸，被他骤然攥出深深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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