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父亲亲手送我入狱

悠悠222 1047字 2026-08-19 17:10:17
“宁昭月,你可知无籍行医,依律可问罪?”

堂上惊木落下,满室寂然。

我站在刑房之中,忽然觉得荒谬。

前几日永宁坊解除封禁,百姓才刚送来一块“济世仁心”的木匾,如今那匾还靠在我的小院墙边,我却因救人站到了这里。

而递状告我的人,是我的亲生父亲。

宁世昌。

他在状纸上写得极尽痛心,说我自幼性情偏执,因嫉恨义妹受封女医,便冒用宁家医术招摇行医。若不加管束,恐怕迟早酿出人命。

幸而裴景策此前给过我临时验方牌。

御史台文书俱全,非法行医的罪名定不下来。

可宁家又追咬我擅取家中古方、损毁济世堂名声,案情未清之前,我仍被暂押。

牢门合上的一刻,我终于明白父亲那句“没有宁家,谁敢用你”究竟还有多少分量。

他不是只想让我无人可用。

他要我低头。

牢里阴冷,墙缝渗着湿气。

第二日午后,狱卒来开门,说有人探望。

母亲提着食盒走进来。

她穿得素净,鬓边甚至多了几根白发。一见我,眼眶便红了。

“昭月。”

她将饭菜一碟碟摆出来,皆是我从前爱吃的。

“牢里苦,先吃些东西。”

我没动。

她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勉强笑了笑。

“你还在怨娘?”

“我只想知道,父亲为何一定要逼我到这一步。”

母亲垂下眼。

“你爹也是气急了。你回去认个错,他自然会撤状。至于承钧……他也来找过我们,说婚事并非不能再议。”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议?”

“昭月,你别意气用事。”她握住我的手,掌心一片冰凉,“玉容的事情,往后我们慢慢补偿你。你想开医馆,娘给你银子,你想看诊,也可以在济世堂后院设一间诊室。只要你别再查那些旧方了。”

最后一句落得很轻。

我却倏然抬眼。

“娘。”

她神色一僵。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能怕什么……”

“若那只是一张寻常旧方,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怕我查?”

她猛地抽回手,袖口带翻茶盏,水沿桌角淌下。

母亲盯着那摊水,脸色一点点白了。

“昭月,听娘一句劝。”

她终于抬起头。

“有些旧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翻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完,她匆匆收了食盒,连我一口饭都未吃也没有再劝。

牢门重新落锁。

隔壁忽然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小姑娘。”

我侧过身。

铁栏那头关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手上尽是经年累月染出的药渍。

“你姓宁?”

“是。”

他沉默良久。

“宁世昌,是你什么人?”

“家父。”

黑暗里,那老人忽然低低笑了。

笑声并无半点喜意。

“原来他的女儿,也进了这座牢。”

我心头一紧:“老人家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

他隔着铁栏看我。

“二十年前,宁氏清疫散刚扬名京城,就医死过人。”

我手指不由收紧。

老人缓缓道:

“可当年被押进来的人,不是宁世昌。”

“是他药房里的药师。”

“孟子书。”

孟玉容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