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百医会审
“宁昭月无正式医籍，她凭什么在此质疑太医署医案？”
顾承钧这一句话落下，会审堂内顿时静了。
两侧坐满太医署医官，刑部与御史台官员分列上首，宁家几位族老也在旁听。父亲坐在另一侧，神色阴沉；母亲垂着眼，手中的帕子已经绞得不成样子。
孟玉容与我隔案而坐。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受封所得的女医服。
我将御史台颁下的临时验方牌置于案上，又把永宁坊全部诊治记录一册册摊开。
“我确实没有正式医籍。”
堂中有人蹙眉。
我却继续道：“可城南三十七名病人的脉案、药方、病情转归俱有御史台与坊正作证。今日若论的是门第，我无话可说；若论医案，就请诸位只看方子。”
主审太医点头：“继续。”
我先取出孟玉容当初受封所呈的救治医案。
“这七张方子，皆有同一处改药习惯。先去一味，再以半钱甘草调和药性。”
我将自己六年前留下的旧方并列放下。
笔迹虽不同，用方路数却一目了然。
随后是时间。
孟玉容呈报医案之前，这几张方子的原稿都曾出现在我的书房，或经顾承钧之手带入太医署。
最要紧的是其中一份。
“孟姑娘。”
我看向她。
“当初我在永宁坊问你白薇为何减半，你没有答出来。今日当着诸位医官的面，你还可以再答一次。”
孟玉容手指微微收紧。
许久，她低声道：“我答不出。”
父亲猛地抬头。
“玉容！”
她没有看他。
“那些医案，有一部分确实不是我写的。”
堂中顿时哗然。
她的声音发颤，却一句句说了下去。
“是宁昭月写的。父亲说姐妹同出一门，署谁的名字并无分别。顾承钧也说……我比她更适合进入太医署。”
顾承钧脸色骤沉：“孟玉容，你想清楚再说。”
“我已经想了很多日。”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缺失的旧卷，交给主审官。
“二十年前孟子书的案子，也请诸位一并看清。”
残页与旧账一一核对。
当年父亲更换药材、孟子书翻供，以及后来宁家私下赔偿死者家属的记录，渐渐串成一条完整的线。
顾承钧却仍咬死不认。
“旧案与我无关。至于去年调阅卷宗，不过是奉命整理，我从未篡改。”
裴景策随即命人呈上火场搜出的字条与调卷记录。
顾承钧盯着那几样东西，脸上终于失去血色。
主审官正欲追问，母亲却突然站了起来。
“别查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满堂都静了下来。
母亲一步步走到堂中，跪下。
“二十年前伪造我父亲印鉴的人，是我。”
我的手指骤然攥紧。
她没有看我。
“清疫散也是我私下拿给夫君的。他起初并不知道那方子来历，后来出事，我怕事情败露，又伪造了几份文书。”
父亲猛地站起：“你胡说什么！”
母亲却只是闭上眼。
“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我望着她跪在冰冷地砖上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来认罪。
她是来替父亲挡最后一刀。
可惜，这一次，她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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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钧这一句话落下，会审堂内顿时静了。
两侧坐满太医署医官，刑部与御史台官员分列上首，宁家几位族老也在旁听。父亲坐在另一侧，神色阴沉；母亲垂着眼，手中的帕子已经绞得不成样子。
孟玉容与我隔案而坐。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受封所得的女医服。
我将御史台颁下的临时验方牌置于案上，又把永宁坊全部诊治记录一册册摊开。
“我确实没有正式医籍。”
堂中有人蹙眉。
我却继续道：“可城南三十七名病人的脉案、药方、病情转归俱有御史台与坊正作证。今日若论的是门第，我无话可说；若论医案，就请诸位只看方子。”
主审太医点头：“继续。”
我先取出孟玉容当初受封所呈的救治医案。
“这七张方子，皆有同一处改药习惯。先去一味，再以半钱甘草调和药性。”
我将自己六年前留下的旧方并列放下。
笔迹虽不同，用方路数却一目了然。
随后是时间。
孟玉容呈报医案之前，这几张方子的原稿都曾出现在我的书房，或经顾承钧之手带入太医署。
最要紧的是其中一份。
“孟姑娘。”
我看向她。
“当初我在永宁坊问你白薇为何减半，你没有答出来。今日当着诸位医官的面，你还可以再答一次。”
孟玉容手指微微收紧。
许久，她低声道：“我答不出。”
父亲猛地抬头。
“玉容！”
她没有看他。
“那些医案，有一部分确实不是我写的。”
堂中顿时哗然。
她的声音发颤，却一句句说了下去。
“是宁昭月写的。父亲说姐妹同出一门，署谁的名字并无分别。顾承钧也说……我比她更适合进入太医署。”
顾承钧脸色骤沉：“孟玉容，你想清楚再说。”
“我已经想了很多日。”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缺失的旧卷，交给主审官。
“二十年前孟子书的案子，也请诸位一并看清。”
残页与旧账一一核对。
当年父亲更换药材、孟子书翻供，以及后来宁家私下赔偿死者家属的记录，渐渐串成一条完整的线。
顾承钧却仍咬死不认。
“旧案与我无关。至于去年调阅卷宗，不过是奉命整理，我从未篡改。”
裴景策随即命人呈上火场搜出的字条与调卷记录。
顾承钧盯着那几样东西，脸上终于失去血色。
主审官正欲追问，母亲却突然站了起来。
“别查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满堂都静了下来。
母亲一步步走到堂中，跪下。
“二十年前伪造我父亲印鉴的人，是我。”
我的手指骤然攥紧。
她没有看我。
“清疫散也是我私下拿给夫君的。他起初并不知道那方子来历，后来出事，我怕事情败露，又伪造了几份文书。”
父亲猛地站起：“你胡说什么！”
母亲却只是闭上眼。
“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我望着她跪在冰冷地砖上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来认罪。
她是来替父亲挡最后一刀。
可惜，这一次，她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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