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万两去向

夜可人 1064字 2026-09-09 15:56:36
三万两银子的去向,比东院那场火更快撕开了侯府最后一层体面。

我把钱庄掌柜叫来,只问了两句话。

第一,谁拿的私印。

第二,银子送去了哪里。

掌柜跪在厅下,不敢抬头。

“是世子身边的长随。”

“银票后来兑成现银,送往城南柳溪庄。”

我没再问。

因为谢承钧已经站在门外。

他显然听见了。

进门后,他先看了季玄策一眼。

“他是谁?”

“我新请的账房。”

“侯府有账房。”

我合上账册:“我不信他们。”

谢承钧脸色微沉,到底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

“那三万两,是我取的。”

我抬眼。

他承认得很坦然。

“柳素娘孤儿寡母,总不能一辈子住在侯府。我替她置了一处庄子,往后也好有个安身之地。”

我问:“银子是谁的?”

谢承钧沉默。

“我问你,三万两是谁的?”

他的声音低下来:“是你的。”

“准确些。”

“你的嫁妆。”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算盘珠被风吹动的轻响。

我缓缓笑了。

“谢承钧,你报恩,倒报得十分大方。”

“玉衡。”

“田不是你的,银子不是你的,连送出去的情分都记在你头上。”

我看着他。

“你不觉得可笑吗?”

谢承钧眉间终于浮起恼意。

“我只是暂借,往后会还你。”

“何时?”

他顿住。

我又问:“拿之前为何不告诉我?”

“事情紧急。”

“替一个寡妇买庄子,急到连问我一声都来不及?”

谢承钧的神色渐渐冷下来。

“你以前不会这样斤斤计较。”

这一句话落下,我反倒静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从前愿意替侯府花银子,不是情分,而是我天生就不该计较。

我替他守住门楣久了,他便以为这座门楣本就该由我撑。

我没有再争。

只唤来管事,把三只匣子摆到桌上。

里面是侯府如今还在经营的三间粮铺、两处茶庄,以及城西十六间铺面的契书。

全是我的嫁妆产业。

“从今日起,沈家的铺面不再替侯府垫一文银子。”

谢承钧猛地抬眼。

“玉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我把最后一本账册递给身旁的季玄策。

“拿回我的东西而已。”

季玄策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轻笑。

“夫人这哪里是查账。”

谢承钧冷冷看向他。

我却问:“那是什么?”

季玄策慢条斯理拢好账册。

“像抄家。”

我也笑了。

“说错了。”

“抄的是别人的家。”

“我只是收回自己的银子。”

翌日,侯府三间粮铺同时断了现银。

不到晌午,几个商户便堵到了门前。

老侯爷大发雷霆,谢承钧被叫进书房,半日没有出来。

我坐在偏厅核剩下的旧账。

季玄策忽然抽出一张庄契,放在我面前。

“柳溪庄。”

我抬头。

“有问题?”

“岂止有问题。”

他将庄契翻到背面。

褪色的朱印下,还留着一道极浅的官府封条痕迹。

“这地方三年前被官府查封过。”

我心头微紧。

季玄策用指腹压住庄契角落一枚不起眼的旧戳。

声音比窗外秋雨还淡。

“因为这里,从前不是庄子。”

“是一处私盐转运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