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坐上我的位置
长桌正中央那张写着“联合创始人”的席卡，被人悄无声息地换成了阮清茹的名字。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看了两秒，才把视线移开。
今晚是序航上市前最重要的一场闭门晚宴，投资人、承销团队和几位董事都到了。十年前公司刚成立，这类场合裴竞川身边的位置一直留给我；后来我退出管理层，那张椅子空过一阵，再后来，不知从哪一次开始，坐在那里的人变成了阮清茹。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正在同投资人交谈，看见我后，眼尾很轻地弯了一下。
“书宁姐，你来了。”
她起身，手却没有离开椅背，语气听起来格外客气：“今晚座位临时调整，我负责财务答疑，所以坐得靠前一点。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周围短暂地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到我身上，连裴竞川也侧过脸看我。
过去的我，大概真的会介意。
不是因为一张椅子，而是因为那曾是我和裴竞川一起熬过最艰难几年后，唯一还留在公开场合里的痕迹。
可现在，我只是拉开长桌末端的椅子，平静坐下。
“当然不介意，工作方便最重要。”
阮清茹唇边的笑意明显深了些。
裴竞川却沉了脸。
整场晚宴，他说话不多，偶尔同人碰杯，余光却数次从桌面越过来。我没有回应，低头听投资人讨论招股材料，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在有人误把我当作“裴太太”时主动解释自己的身份。
中途有人举杯笑道：“裴总事业家庭双丰收，上市以后可得好好谢谢太太这些年的支持。”
裴竞川没有立即回答。
我先笑了笑：“公司能走到今天，是所有人的功劳，跟我没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他捏着酒杯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阮清茹顺势接过话：“书宁姐这些年确实低调。裴总常说，你最难得的就是懂得取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退到后面。”
她说得温柔，字字却挑不出错。
我抬眼看她：“阮总说得对。该退的时候，确实应该退。”
她大概没听出我的意思，还笑着向我举杯。
我也喝了一口。
晚宴结束已经十点多，外面下起了细雨。我刚走到酒店门廊，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握住。
裴竞川把我拉到一旁，声音压得很低：“你今晚到底什么意思？”
我有些莫名：“什么？”
“位置。”
“不是你们安排的吗？”
“以前别人坐你的位置，你从来不会这么算了。”
雨丝被风卷进来，落在他肩头。他盯着我，眼底那点躁意已经藏不住。
我突然觉得很累。
“裴竞川，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以前我计较，你说我把个人情绪带进公司；现在我不计较了，你又来问为什么。”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马上回答。
酒店门口不断有人经过，远处车灯落进他眼里，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你以前最在乎这些。”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是。”
三个字落下，他神情瞬间变了。
我抽回手，准备离开，他却下意识挡住去路。
“那现在呢？”
雨声很轻，我甚至能听见他呼吸停了一拍。
如果再早几个月，听见他这样问，我大概会难受，会不甘，甚至会因为这点迟来的在意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可现在，我只是替他拂掉肩头沾着的一滴雨水，动作自然得近乎温柔。
“很晚了，回去吧。”
裴竞川没有动。
我绕过他走向停车场，手机恰在此刻亮起。
陈律师发来消息。
——授权终止条件已基本满足，明天可以签正式文件。
我看了一眼日期。
距离最后的董事会，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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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宴会厅门口，看了两秒，才把视线移开。
今晚是序航上市前最重要的一场闭门晚宴，投资人、承销团队和几位董事都到了。十年前公司刚成立，这类场合裴竞川身边的位置一直留给我；后来我退出管理层，那张椅子空过一阵，再后来，不知从哪一次开始，坐在那里的人变成了阮清茹。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正在同投资人交谈，看见我后，眼尾很轻地弯了一下。
“书宁姐，你来了。”
她起身，手却没有离开椅背，语气听起来格外客气：“今晚座位临时调整，我负责财务答疑，所以坐得靠前一点。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周围短暂地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到我身上，连裴竞川也侧过脸看我。
过去的我，大概真的会介意。
不是因为一张椅子，而是因为那曾是我和裴竞川一起熬过最艰难几年后，唯一还留在公开场合里的痕迹。
可现在，我只是拉开长桌末端的椅子，平静坐下。
“当然不介意，工作方便最重要。”
阮清茹唇边的笑意明显深了些。
裴竞川却沉了脸。
整场晚宴，他说话不多，偶尔同人碰杯，余光却数次从桌面越过来。我没有回应，低头听投资人讨论招股材料，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在有人误把我当作“裴太太”时主动解释自己的身份。
中途有人举杯笑道：“裴总事业家庭双丰收，上市以后可得好好谢谢太太这些年的支持。”
裴竞川没有立即回答。
我先笑了笑：“公司能走到今天，是所有人的功劳，跟我没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他捏着酒杯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阮清茹顺势接过话：“书宁姐这些年确实低调。裴总常说，你最难得的就是懂得取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退到后面。”
她说得温柔，字字却挑不出错。
我抬眼看她：“阮总说得对。该退的时候，确实应该退。”
她大概没听出我的意思，还笑着向我举杯。
我也喝了一口。
晚宴结束已经十点多，外面下起了细雨。我刚走到酒店门廊，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握住。
裴竞川把我拉到一旁，声音压得很低：“你今晚到底什么意思？”
我有些莫名：“什么？”
“位置。”
“不是你们安排的吗？”
“以前别人坐你的位置，你从来不会这么算了。”
雨丝被风卷进来，落在他肩头。他盯着我，眼底那点躁意已经藏不住。
我突然觉得很累。
“裴竞川，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以前我计较，你说我把个人情绪带进公司；现在我不计较了，你又来问为什么。”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马上回答。
酒店门口不断有人经过，远处车灯落进他眼里，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你以前最在乎这些。”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是。”
三个字落下，他神情瞬间变了。
我抽回手，准备离开，他却下意识挡住去路。
“那现在呢？”
雨声很轻，我甚至能听见他呼吸停了一拍。
如果再早几个月，听见他这样问，我大概会难受，会不甘，甚至会因为这点迟来的在意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可现在，我只是替他拂掉肩头沾着的一滴雨水，动作自然得近乎温柔。
“很晚了，回去吧。”
裴竞川没有动。
我绕过他走向停车场，手机恰在此刻亮起。
陈律师发来消息。
——授权终止条件已基本满足，明天可以签正式文件。
我看了一眼日期。
距离最后的董事会，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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